他將屍體放在車內。
走下車時,細細碎碎的回憶湧入腦海。
曾經,他修建這棟房子時,夜裡還在查資料,想一比一還原阿染記憶中的家。
阿染也曾為他夜裡端來溫水。
“霖洲,謝謝你。”
當彆墅落成時,見到應不染舒展的笑顏時。
他也曾覺得,修建這棟房子所斥的三億不算什麼,深夜辛苦查閱資料也算不得什麼。
阿染開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也記得,他帶著阿染一起去家居廣場時。
兩個人因為一個屏風爭得麵紅耳赤。
但最後居然因為應不染一句,你說過永遠聽我的。
他有千萬句話堵在胸口,可那一瞬他徑直簽字買單。
可現在,這七年來的所有。
全部化成齏粉。
他疾步走過去,怒聲道:“這是我家,誰要你們拆建的?”
負責人訕訕過來,卻在看清來人的麵容時心裡陡然一顫。
陸氏集團的負責人——陸霖洲。
是能讓滬市翻雲覆雨,分分鐘將他們的公司在掌心捏碎的人物。
他斟酌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道:“陸總,這棟房子的產權所有人是應小姐。是她委托我們拆建的。”5
說著就拿出一份合同。
的確是應不染的字跡,旁邊還有他的私章印。
他的阿染從冇用過他的私章印,第一次用卻也是最後一次。
陸霖洲胸腔裡猛然湧上酸澀。
忽然想起阿染曾經說過:“陸霖洲,這棟房子那個小姑娘不會喜歡的,拆了吧。”
是那時,阿染就在準備這件事了?
所以,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
他心中一顫,立馬吩咐道:“房子一週內給我複原,否則我讓你們程功建設集團立馬破產!”
話音落下,現場施工團隊唏噓聲一片。
“一週內?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哪怕神仙來了都恢複不了!”
“就是啊就是啊,這怎麼可能?”
他如覆寒冰的眸鎖緊如廢墟的彆墅:“能做到嗎?”
負責人咬咬牙:“陸總髮話,當然是能的。”
哪怕是不吃不喝,哪怕是集團其他專案停止,都必須要將彆墅複原。
回到車內。
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讓夫人入土為安吧。”
“夫人喜歡安靜,死後定然也不想四處漂泊。”
是啊,阿染喜歡安靜。
他不該折騰她的。
他將阿染帶到了火葬場,親手為她辦理了火葬手續。
最後,親屬去撿骨時,他悄悄地撿了一尾斷骨藏在胸口。
他眸色血紅,隻凝著那攤碎骨呢喃:“阿染,你答應過我要永遠陪伴的。”
所以現在,他拿走她的一尾碎骨。
之後,他為她選了一塊墓地。
選在一片寂靜之處。
想來,阿染會喜歡。
他坐在墓碑前守了整整一夜。
他修長手指慢慢撫上冰涼的墓碑。
分明昨日阿染還好好的,分明他說好會給她一個驚喜的。
分明這隻是報複計劃的最後一環。
分明他早已想過,會用餘生來賠償她。
可為什麼,一切偏離得超乎他的想象……
……
次日,晨光升起時,他才準備起身離開。
剛上車。
便接到了施工負責人的電話。
“陸總,在現場撿到一本日記,要不要派人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