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徹底垮台的訊息,在前一晚就敲定了收尾。
陸沉淵深夜在書房對接最後一批檔案,把所有後續風控、資產交割、人脈清退的事宜全部安排到位。蘇媛媛沒有回房休息,就安安靜靜待在書房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不吵不鬧,偶爾給他倒一杯溫水。
她心裏清楚,這場和白家、和白淺茹拉扯了這麽久的紛爭,終於要徹底畫上句號了。
之前白淺茹造謠抹黑、拿她的身世和婚姻做文章,聯合外界做空陸氏股價、散佈陸沉淵婚內不穩的謠言,甚至暗中動用舊關係想動蘇父的醫院資源,每一步都咄咄逼人。現在回頭看,那些心驚膽戰的日子,全都熬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家裏沒有刻意營造溫馨氛圍,一切都按日常節奏來。
陸沉淵起床後直接下樓,陳助理已經準時到別墅客廳等候,手裏抱著一摞最終確認好的報表和備案資料。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開門見山說正事。
“陸總,全部流程走完了。”陳助理翻開資料夾,逐條匯報,“白氏名下所有實體產業、門店、合作專案,昨天連夜完成交割,全部並入第三方監管賬戶,不會再迴流到白家任何人手裏;私下轉移的海外小金庫,追蹤到之後全部凍結,沒辦法再動用。”
陸沉淵點頭,麵色平靜:“合作方那邊呢?有沒有出現跟風動蕩?”
“都穩住了。”陳助理回道,“您之前提前打過招呼,大部分老牌合作企業早就和白家劃清界限,昨天股價回彈之後,市場信心直接回來,沒有出現連鎖崩盤。我們也撤掉了之前臨時設的風控紅線,正常生意照常做。”
“白淺茹那邊?”
“今早九點登機飛歐洲,簽證、機票都是一次性,國內手機號注銷,名下銀行卡除了一張小額生活卡,其餘全部凍結。她自己也清楚,再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
聽到這裏,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蘇媛媛,心裏徹底踏實了。
沒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種終於不用再緊繃神經的放鬆。
陳助理把所有檔案簽字確認完畢,再三確認沒有遺留隱患,才收起資料離開別墅。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之前隨時要開戰的緊張感。
陸沉淵轉頭看向蘇媛媛,語氣隨和:“都聽清了?以後不用再防著任何人。”
蘇媛媛輕輕點頭:“嗯,終於結束了。我現在就想我爸能安安心心養病,我們也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說到蘇父,她順勢提出來:“我今天想去醫院一趟,親自跟我爸說一聲,讓他別再惦記外麵的事。之前怕訊息不穩,一直不敢跟他多說,現在可以實話講了。”
陸沉淵本來打算今天去公司,把最後的檔案歸檔、把人事調整落實完。但聽完她這話,直接改了安排:“我陪你去。公司的事不急。”
蘇媛媛擺手:“你該忙就忙,我自己去就行。現在安全,也沒人會找麻煩,我到了隨時給你發訊息。”
兩人簡單爭執兩句,最後陸沉淵妥協,但堅持讓家裏專車送她,全程實時定位,到病房、離開病房都要拍照報備。細碎的叮囑,沒有花哨情話,全是實打實的放心。
吃完早飯,蘇媛媛坐上專車出發去醫院。
蘇父住的VIP康養病房,環境安靜,醫護專人值守。這段時間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轉,已經不用二十四小時臥床,平時能靠著靠背坐起來,看看報紙、曬曬太陽,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好。
看到蘇媛媛推門進來,蘇父第一句話就問:“沉淵沒跟你一起來?”
“他公司還有收尾工作,我先來跟您報喜。”蘇媛媛坐到床邊,把所有情況說得明明白白,“白家徹底退出海城,產業全部清算,白淺茹也出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拿我們兩家的事做文章,也不會有人暗地裏找您麻煩。”
蘇父聽完,沉默幾秒,長長鬆了口氣。
他當初答應女兒和陸沉淵契約結婚,一方麵是為了湊醫藥費、穩住病情,另一方麵也是實在走投無路。後來看著兩人慢慢走心,看著陸沉淵一次次擋在前麵護著蘇媛媛,心裏早就把這個女婿認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蘇父連連點頭,“我這段時間最擔心的,就是怕風波沒完,連累你們倆吵架、鬧別扭。現在塵埃落定,你們也能好好過日子了。”
父女倆坐著聊家常。
蘇父問她平時在別墅吃得習不習慣、傭人有沒有怠慢、陸沉淵平時會不會太忙忽略她;蘇媛媛一一耐心回,都說挺好,日子安穩踏實。
聊到後半段,蘇父認真提起一件正事:“當初你們領證太匆忙,就是為了應急,連個簡單儀式都沒有。現在外麵風平浪靜,你們可以好好補一場婚禮。不用搞得轟轟烈烈,請幾個親戚朋友,簡單辦一場,也算名正言順,給你一個正經名分。”
蘇媛媛心裏一動。
她不是貪排場,隻是覺得,兩個人經曆這麽多算計、這麽多難關走到真心相待,一場簡單的儀式,就是給這段感情一個交代。
她沒立刻答應死,隻跟父親說:“我晚上回去跟他商量,聽聽他的想法。”
在病房陪了父親整整一個下午,看著他吃飯正常、精神飽滿、心態放鬆,蘇媛媛才放心離開醫院。
出門之後,她第一時間給陸沉淵發訊息,說了父親提補辦婚禮的事。
沒過多久,陸沉淵直接回訊息:忙完手頭這幾件小事,馬上過來接她。
二十多分鍾後,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蘇媛媛上車,剛係好安全帶,陸沉淵就開口問:“爸跟你說婚禮的事了?”
蘇媛媛愣了一下:“你怎麽猜到的?”
“情理之中。”陸沉淵開車起步,語氣務實,“老人家最在意名分和安穩,現在事都平了,自然會想到這件事。那你自己想不想辦?”
蘇媛媛說得直白:“我不想鋪張浪費,也不想搞全城皆知。就小範圍,請雙方親戚、幾個靠譜朋友,簡簡單單辦一場,留個念想就行。”
陸沉淵當場拍板:“可以。全部按你的想法來。場地、流程、賓客名單,你定,我負責落地出錢出力。你喜歡海邊就選海邊,喜歡安靜庭院,就在別墅辦。”
沒有浪漫空話,全是落地的安排。
車子一路開回瀾山別墅。
到家的時候天色傍晚,家裏傭人已經備好晚飯,口味都是兩人平時愛吃的清淡菜式,不花哨,吃得舒服踏實。
吃完飯,兩人坐在院子裏乘涼聊天。
陸沉淵順便跟她說了接下來的安排:“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慢慢減少加班,把手裏一部分工作下放給副總。之前一直緊繃著應付外麵的麻煩,現在不用了,多留點時間陪你,也多陪你爸做做康複調養。”
蘇媛媛聽完,心裏很安穩。
她想起最開始兩人隻是冰冷交易,互不幹涉,各取所需;到後來一起扛謠言、一起防暗算、一起守著彼此撐過最難的時候;再到現在,所有敵人退場,所有風波平息,隻剩下踏踏實實過日子。
她終於明白,這段感情不是一時心動,是一路並肩熬出來的篤定。
陸沉淵看她發呆,開口把話說得實在:“以前該擋的風雨我都擋了,以後不用再打仗,就專心過日子。婚禮慢慢籌備,你爸安心養病,我們安安穩穩把日子過穩。”
蘇媛媛應聲:“好。以後就簡簡單單,好好在一起。”
至少在這天晚上,整棟別墅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沒有深夜緊急電話,沒有隨時要應對的危機,沒有暗處藏著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