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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月別離牽兩地,一念牽掛渡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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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突如其來的覈查通知,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冷雨,澆滅了滿場喜慶暖意。

當著所有親友的麵,陸沉淵從容接過協查文書,轉頭看向身著潔白婚紗的蘇媛媛。他眼底藏著萬千不捨,卻始終坦蕩堅定,低聲對她叮囑:“這是最後一樁舊賬收尾,牽扯林硯秋預埋的隱秘贓款脈絡,流程嚴謹複雜,短期內沒法回來。你安心等著我,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伯父,我清清白白去,也一定會幹幹淨淨回來。”

蘇媛媛站在花海中央,婚紗裙擺襯得眉眼溫柔,眼底卻瞬間蓄滿酸澀的水汽。她死死攥緊掌心,強忍著鼻尖的泛紅,沒有哭鬧,沒有阻攔,隻是輕輕點頭,聲音沉穩又哽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硬扛,別受傷,事事小心。”

她清楚這不是短暫問話,文書上標注了深度溯源覈查,涉及多年跨區資金流轉、暗賬拆解、隱秘憑證複核,流程繁瑣,週期漫長。一場本該圓滿落幕的婚禮,就這樣卡在最動容的時刻,硬生生按下暫停鍵。

陸沉淵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恭敬望向滿臉擔憂的蘇父,躬身致意,而後轉身跟著工作人員離開。背影挺拔決絕,藏著不容置疑的坦蕩,也藏著壓在心底的牽掛。

這一走,便是遙遙無期的隔離覈查。

為了保證調查絕對公正,杜絕外界串聯、人情幹預,專班定下嚴格規矩:陸沉淵需進駐專屬覈查駐地,全程閉環管理,不得私下外出,不得私下接觸任何人;對外聯絡僅限一台專用工作手機,通話錄音、資訊備案,內容嚴格受限,無法細說細節,更不能互通近況。

從那天起,兩人徹底陷入了遙遙相望的別離。

整整一個月,咫尺相隔,卻仿若天涯。

婚禮場地早已撤去鮮花紅毯,溫馨的佈置盡數收納,隻留蘇媛媛一人,守著空蕩蕩的回憶,回到冷清的住處。白天她依舊按時去療養院陪伴父親,小心翼翼隱瞞實情,隻說陸沉淵臨時出差處理緊急公務,工期漫長,暫時沒法回來。

蘇父曆經世事,眼底通透,怎會看不出女兒眼底的落寞與牽掛。卻也不點破,隻是每次都溫和叮囑:“好孩子,沉淵心性正直,做事穩妥,必定無事。你也別太憂心,照顧好自己,心裏踏實,日子才穩。”

嘴上應著,心裏的牽掛卻分毫未減。

這一個月裏,兩人唯一的聯絡,隻有每晚固定時段的簡短訊息。專用手機管控嚴格,不能發照片,不能視訊通話,就連打字都不敢提及敏感細節,隻能寥寥數語,報一句平安。

“我今日安好,賬目核對順利,勿念。”

“伯父身體可還穩妥?你三餐按時吃,別熬夜。”

短短幾句話,隔著冰冷的螢幕,隔著嚴密的隔離防線,說不清委屈,道不明思念,更沒法傾訴心底的擔憂。

蘇媛媛常常握著手機,盯著那幾句平淡的文字,發呆很久。她不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不知道他每日作息好不好,不知道他肩頭的舊傷會不會因為連日久坐、熬夜對賬,一次次反複牽扯發作;不知道他有沒有按時吃藥,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在無人的時候,獨自隱忍疲憊。

她記得他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記得當初替她擋下利刃時,血染衣襟的驚心模樣;記得他夜裏偷偷隱忍疼痛,眉頭緊蹙難以安睡的模樣。如今他孤身一人待在覈查駐地,身邊沒有貼心人照料,沒有湯藥按時溫養,她一想到那道傷口可能隨時發炎隱痛,心口就揪得發疼,整夜整夜睡不著。

白天強撐精神照料父親,打理瑣事,裝作從容淡定;深夜獨處時,所有思念與擔憂盡數翻湧上來。她常常對著漆黑的窗外發呆,一遍遍回想兩人並肩走過的風雨:荒宅探蹤的驚險,病床前的含淚剖白,捨身相護的滾燙真心,還有婚禮那天匆匆離別的不捨眼神。

她怕,怕漫長的覈查生出變數,怕林硯秋殘留的後手暗中作祟,怕無端的猜忌困住他,怕他獨自扛下所有壓力,委屈隱忍,不肯多說半句難處。

而另一邊,閉環覈查駐地之內,陸沉淵的日子遠比外人想象的難熬。

每日從清晨到深夜,都是無休止的對賬、溯源、核對憑證、拆解暗賬。桌麵上鋪滿密密麻麻的舊流水、加密賬單、多年前的隱秘合同,眼底布滿紅血絲,連日熬夜,身心俱疲。肩頭的舊傷果然反複發炎,久坐不動拉扯傷口,隱隱作痛,夜裏常常疼得難以入眠。

駐地醫療條件有限,隻能簡單換藥消炎,沒法精心休養。他從不對外提及半句不適,每次給蘇媛媛發訊息,永遠隻報平安,隻說一切順利,把所有病痛、疲憊、壓力,全都默默藏在心裏。

他也無時無刻不在牽掛遠方的人。

他怕蘇媛媛太過憂心,整日鬱鬱寡歡,吃不下睡不好,熬壞自己的身體;怕她獨自麵對親友細碎的問詢,一遍遍解釋,承受莫名的流言揣測;怕她守著空蕩蕩的回憶,孤單落寞,夜裏偷偷落淚。

他想念她溫聲細語的叮囑,想念她小心翼翼為他換藥包紮的溫柔,想念她靠在肩頭、安心依偎的暖意;想念那場沒能圓滿落幕的婚禮,想念本該攜手相守、安穩甜蜜的日常。

可管控規矩嚴苛,他連一句想念都不敢直白說出,連一句我很想你,都隻能藏在心底。每次編輯訊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後隻剩下最穩妥、最平淡的平安短句。

有時候夜裏難得空閑,他會握著專用手機,盯著灰色的聊天界麵,一看就是許久。明明滿心牽掛,卻字字受限,明明思念入骨,卻無從訴說。他怕說得太多,讓她越發焦慮;又怕說得太少,讓她覺得冷漠疏離。

這份隱忍的相思,隔著螢幕,熬得人心頭發酸。

中間有過兩次短暫的通話,全程錄音備案,語氣克製,言語簡短。兩人聽著彼此略顯沙啞疲憊的聲音,都清楚對方熬得辛苦,卻隻能互相叮囑保重身體,不敢談及思念,不敢傾訴委屈。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兩端都是長久的沉默與落寞。

一個月的時間,不算漫長,卻足以熬盡相思,磨碎心緒。

蘇媛媛把所有心思都藏在等待裏。她依舊每日打理好自己,認真照料蘇父,按時吃飯作息,不讓遠方的他多一分牽掛。她悄悄把當初準備好的婚戒放在隨身的首飾盒裏,每每思念濃烈,就拿出來看一看,指尖摩挲著戒圈內的隱秘刻印,默默告訴自己:再等等,再堅持一下,他清清白白,本心坦蕩,終究會平安歸來。

她把兩人一路走來的回憶悄悄收好,把滿心牽掛化作安穩等候,不慌不忙,不離不棄。

陸沉淵則在駐地咬牙堅持,日複一日核對每一筆暗賬,拆解每一處預埋的伏筆,把林硯秋最後殘留的所有陰私、所有栽贓後手,一一厘清,一一擊破。他忍著舊傷反複的疼痛,扛著日夜不休的疲憊,隻為徹底洗清所有嫌疑,斬斷最後一絲隱患,隻為早日卸下包袱,堂堂正正回到她身邊,補上那場沒能完成的婚禮。

他心裏始終記著,還有一個滿心期待、死心等候的姑娘,還在原地,等著他歸家,等著他圓滿良緣。

整整三十天,兩地相思,一線牽連。

沒有朝夕相伴,沒有貼身照料,沒有溫情相擁;隻有螢幕兩端的寥寥平安,藏在心底的無盡牽掛,還有堅定不移的等候與信任。

直到第三十日的傍晚,最後一筆隱秘資金溯源完畢,所有暗賬全部厘清,所有預埋的栽贓伏筆徹底擊破,全套覈查資料蓋章歸檔,最終清白文書正式下達。

閉環管理解除的那一刻,陸沉淵卸下連日緊繃的疲憊,第一時間拿起手機,敲下一句藏了整整一個月的心裏話:

所有誤會皆清,所有牽掛皆念,我安好,即刻歸來,往後再也不與你分離。

隔著遙遙距離,那句遲到的思念,終於跨越山海,落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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