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病情徹底穩住,醫囑隻需安心靜養、定期複查,不用再時刻緊繃搶救的神經。解開和溫婉清的誤會後,蘇媛媛心裏敞亮,和陸沉淵相處重回親密坦蕩,兩人抽空把婚禮細節逐一敲定,隻等選個吉日,安穩成婚。
本以為日子會順著溫暖平淡走下去,一樁意外浮出水麵,硬生生把兩人卷進一場隱秘追查裏。
這天上午,陸沉淵收到一份匿名加密郵件,發件人無署名,附件裏是幾段模糊的資金流水截圖,還有幾張碎片化的工地現場照片。備注隻有一句話:早年城郊舊城改造專案,有人暗中挪用專款,藏賬多年,牽連舊人脈。
陸沉淵起初隻當是普通的商業郵件,隨手點開細看,目光卻驟然凝住。
照片裏的老舊工地,是十幾年前蘇家舊宅周邊的改造工程;流水記錄裏,幾筆隱秘轉賬的備用掛靠賬戶,隱約沾著當年和蘇父有過淺層合作的第三方名頭。
聯想到蘇父隱瞞多年的舊疾、藏了一輩子的往事,陸沉淵瞬間警覺——這不是無關舉報,是衝著蘇家舊賬、衝著陳年舊事來的。
他立刻把郵件拿給蘇媛媛看。
“你看這些。”
蘇媛媛逐張翻看,越看心越沉:“舊城改造?我記得我爸當年確實參與過早年的建材供應對接,但他一直說自己隻是小合作,從不碰公款專款。這些轉賬,我從來沒聽過。”
“匿名發件,不敢露身份,要麽是知情者怕被報複,要麽是有人故意拋餌,引我們往裏鑽。”陸沉淵語氣冷靜,“但既然沾著你父親早年的關聯名頭,我們不能置之不理,必須查清楚。”
兩人當即決定,聯手順著線索往下深挖。
陸沉淵動用公司的管理團隊,複盤十幾年前舊城改造的公開台賬、招標備案、資金撥付鏈路;蘇媛媛則靠著記憶,慢慢梳理父親當年提過的舊同事、舊合作人,把零散人名、廠址、對接時間一一整理出來,對照流水交叉比對。
查了整整兩天,線索慢慢收攏,指向一個早已注銷的空殼公司,法人是個早已跑路失聯的中間人,背後實際操控者,沒人查得出來。
順著流水往深追,發現當年有一筆大額改造專款,被拆分多次轉入私人暗戶,一部分用來填平工地劣質材料的漏洞,另一部分,悄悄流入了幾個隱秘人脈的私賬裏。
更嚇人的是,其中一筆小額過橋賬,刻意掛在了蘇父當年名下的臨時備用賬戶上——金額不大,痕跡很淺,不細查根本發現不了,擺明瞭是早年有人故意埋坑,萬一事發,隨時能把蘇父推出去當擋箭牌。
看到這一條,蘇媛媛渾身發冷:“原來我爸當年早早退出那片專案,刻意避開所有相關往來,不止是怕惹麻煩,是早就被人暗中栽過伏筆。”
“對方埋坑埋得極深,隱忍十幾年不發作,現在突然放出線索,絕對不是好心揭發。”陸沉淵指尖敲著桌麵,眼底寒意漸濃,“是故意勾我們入局,引我們順著舊賬追查,一步步走進他們設好的圈套裏。”
可線索已經摸到門邊,停不下來。兩人隻能越發謹慎,步步小心。
為了拿到當年空殼公司最後的隱秘簽字底檔,對方暗中遞來一條單線訊息:深夜十點,城郊廢棄老倉庫,放著當年完整紙質台賬,隻許陸沉淵一人前去取,不許帶團隊,不許報警,否則立刻銷毀所有原件,反手曝光蘇父掛名的暗賬,直接定性貪腐關聯。
對方拿捏得極準——知道他們想洗清舊冤,知道他們不敢賭曝光的風險,更吃定陸沉淵會為了護住蘇家,孤身赴約。
陸沉淵一眼識破不對勁,卻不得不去。
台賬原件是唯一能撕開缺口、摘清蘇父嫌疑的關鍵,丟了原件,日後對方隨時能翻舊賬潑髒水,永無寧日。
“你別去。”蘇媛媛死死拉住他,“這明顯是鴻門宴,擺明瞭要坑你,孤身進去太危險。”
“我必須去。”陸沉淵語氣堅定,“不去,這輩子這顆雷永遠埋在你們父女頭頂。我去一趟,把底檔拿回來,才能徹底掐死後患。”
兩人爭執不下,最後悄悄合計出一個對策——明麵上,陸沉淵單獨赴約,裝作中計入局;暗地裏,蘇媛媛靠著自己整理多年舊人脈資料的細節,提前推演倉庫地形、早年工地動線,找準對方埋伏和造假的漏洞,暗中配合,裏外呼應。
深夜十點,城郊廢棄老倉庫陰森荒涼,四周雜草叢生,監控早就被人為破壞,隻剩破舊鐵門虛掩著,裏麵漆黑一片。
陸沉淵隻身推門而入,倉庫深處擺著一張舊木桌,上麵放著一個牛皮檔案袋,看似平平無奇。暗處藏著好幾名打手,還有專門負責偽造證詞、錄陷害視訊的人,早就守在隱蔽角落。
隻要他伸手拿檔案,立刻會被扣上深夜私闖銷毀罪證的帽子,現場栽贓違禁物證,視訊一拍,立刻就能把他和陳年舊案捆死。
陸沉淵一步步走近桌麵,刻意放慢動作,裝作放鬆警惕,慢慢伸手去碰檔案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袋子的瞬間,暗處人影正要衝出埋伏——
倉庫外,突然亮起幾束規律的遠光閃燈,三短兩長,是兩人提前約定好的預警訊號。
是蘇媛媛。
她沒有莽撞闖進來,而是靠著白天梳理的舊城排水管道、老倉庫通風口圖紙,提前摸清這座倉庫的結構漏洞:當年建倉時,留有老式通風暗渠,直通後方夾層檔案室,對方隻顧門口埋伏,完全忽略了老舊暗渠。
她悄悄從後方暗渠潛入,避開所有明麵埋伏,摸到倉庫夾層,看清了底下所有佈置:造假的證據、偷拍的裝置、藏人的死角點位,看得一清二楚。
她立馬發訊號提醒陸沉淵,同時拿出提前備份的、當年正規撥款的公開台賬截圖,用微型裝置投射在倉庫牆麵不起眼的位置,精準戳破對方偽造假賬的漏洞。
陸沉淵收到訊號,瞬間收勢收手,不再碰檔案袋,反而轉身冷聲開口:
“你們費盡心機引我來,設埋伏、造假賬、想栽贓我,還想拖蘇家下水,膽子太大。”
暗處的人沒想到計劃會被拆穿,瞬間慌亂,幹脆撕破臉,直接衝出來想強行控製場麵。
陸沉淵早有防備,一邊穩住正麵來人,一邊借著蘇媛媛暗中標記的安全走位,避開對方圍堵,兩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
蘇媛媛心思細膩,記得當年所有舊賬的時間、金額、對接人名,當場一條條戳破對方假台賬裏的漏洞:日期對不上流水、簽字筆跡年代不符、空殼公司註冊時間根本趕不上撥款週期……句句實錘,直接把對方精心偽造的證據,拆得千瘡百孔。
對方眼看栽贓圈套被當眾拆穿,計劃敗露,不敢久留,想立刻銷毀現場跑路。
陸沉淵早安排外圍靠譜人手守在倉庫外圍,掐斷所有逃跑路線,當場扣下幾名核心埋伏的人,暫扣所有假證、偷拍裝置、偽造台賬。
一場凶險的入局圈套,靠著兩人一勇一細、聯手推演、裏外配合,最終穩穩破解,有驚無險。
可就在他們暫扣證據、複盤假賬細節時,從造假台賬的夾層裏,意外翻出一張不起眼的加密便簽,上麵寫著幾串隱秘代號、海外賬戶尾號,還有一句簡短備注:舊賬鋪路,新人入局,全盤轉接,收割收尾。
順著這串代號再深挖,兩人渾身發涼。
原來這場十幾年前的舊城改造專款挪用,根本不是單一的私人貪腐,也不是當年幾個中間人偷偷撈錢那麽簡單。
背後藏著一張跨人脈、跨區域的隱秘利益網:早年靠著舊城專案埋暗賬、洗黑錢,用空殼公司層層掩護,把非法資金分流到海外隱秘賬戶;如今突然放出舊線索、設局引他們入局,不是單純為了翻蘇家舊賬,也不是為了陷害陸沉淵——
是這張大利益網要借著清理陳年舊賬的機會,把早年所有知情者、關聯者、埋坑的擋箭牌,一次性全部栽贓滅口,徹底洗白整條黑色鏈路,完成最後一輪資金收割,從此無縫脫身。
之前白家倒台、蘇父舊疾、匿名郵件引查、倉庫設局,全是這張大棋局裏的落子,一環扣一環,步步收網。
他們以為自己隻是在查一樁陳年工地舊賬,洗清自家冤屈;到頭來才發現,隻是不小心掀開了一張藏了十幾年、牽扯極廣的巨大黑網的小小一角。
破解了眼前的圈套,躲開了近身的陷阱,可更大、更深、更凶險的幕後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麵。
陸沉淵握緊蘇媛媛的手,眼底神色凝重:
“我們拆穿的,隻是最表層的小局。真正藏在後麵的人,藏在暗處的手筆,比我們想象的狠太多。”
蘇媛媛心裏又驚又沉,卻沒有慌,反而攥緊他的掌心,眼神堅定:
“不管背後藏著多大的陰謀,我們一起查,一起扛。既然已經摸到口子,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前路再掀驚濤,兩人心意相通,聯手並肩,決意順著這條剛撕開的線索,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