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深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看都冇看白月一眼,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我,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天旋地轉間,我的後背撞上他堅實的胸膛。他一手環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拿過我手裡的POS機,看也不看就扔到了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他低下頭,滾燙的唇擦過我的耳垂,用一種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今晚,我包場。”
“包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白月,“趕走所有不相乾的人。”
我的心臟,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曖昧,而是因為……我又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包場?趕人?這得是多大的單子啊。
我立刻從他懷裡掙紮出來,眼神晶亮地看著他:“陸總,包場是另外的價錢,需要擬新合同。另外,‘趕人服務’屬於高風險動作,涉及潛在的名譽和人身傷害,保費要上浮百分之三十……”
我的話冇說完,就被陸深粗暴地打斷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眼底的偏執幾乎要化為實質。
“閉嘴。”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看進我的靈魂深處。
“再談錢,我就親你了。”
第2章
我瞬間閉上了嘴。
不是因為威脅,而是因為我在腦內飛速計算——一個吻,應該定價多少?主動還是被動?時長怎麼算?是否涉及更深層次的接觸?
這太複雜了,超出了我目前業務範疇,必須回去好好做個市場調研和風險評估。
見我安靜下來,陸深眼底的風暴才稍稍平息。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臂卻絲毫冇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像是在宣示主權。
門口的白月小姐,已經從青色變成了煞白。她大概無法相信,陸深會為了我這麼一個“服務人員”,如此不給她顏麵。
“阿深……”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你忘了你答應過白阿姨什麼嗎?你說過會照顧我的……”
陸深終於分了一絲眼神給她,但那眼神冷得像冰。
“白小姐,我隻答應白姨,在你回國初期提供一些便利。這個‘便利’,不包括讓你隨意出入我的私人包廂。”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現在,請你出去。”
白月渾身一顫,像是被這一句“白小姐”刺傷了。她死死咬著唇,淚眼婆娑地看了陸深一眼,又充滿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最後捂著臉跑了出去。
世界清靜了。
我鬆了口氣,剛想提醒陸總,他剛剛那番話完美地演繹了“為愛衝冠一怒”,這個情緒價值很高,應該算在“包場服務”的附加項裡。
但他卻突然將臉埋在了我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麵板上,激起一陣酥麻的癢。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個動作太親密了,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陪伴”的界限。
“彆動。”他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甚至……脆弱?
我腦子裡的算盤瞬間卡殼了。
我所有的應對策略,都是基於一個冷漠、強大、喜怒無常的金主形象。可現在這個……像一隻尋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動物的陸深,是怎麼回事?
“陸總,”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我的專業性,“您現在這個行為,屬於‘擁抱安慰’套餐,市場價八千八一小時,不滿一小時按一小時算。您需……”
“葉輕輕。”他打斷我,聲音更悶了,“你就不能……有一次,不談錢嗎?”
我沉默了。
不能。
因為除了錢,我一無所有。
三年前,我還是名校前途無量的建築係高材生,有著青梅竹馬的男友和幸福的家庭。一場意外,父親重病入院,公司破產,男友捲走了我所有的積蓄,還以我的名義欠下了钜額高利貸。
一夜之間,天之驕女,墜入泥潭。
ICU每天都在燒錢,催債的電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尊嚴、未來、愛情,這些曾經我覺得無比重要的東西,在現實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是錢,隻有錢,才能給我父親續命,才能讓我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喘一口氣。
我開始做一切能快速來錢的工作。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陸深。
他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神祇,出現在我最狼狽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