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數百張符籙還未等使用,便被那靈官鐵鞭砸碎。
為首幾位受字輩的二代弟子,也被靈官鐵鞭橫掃一大片,儘數砸飛了出去。
雖然嘴上說著不留手。
但人家老宗師在這邊看著,直接砸死砸廢也不是他該乾的事兒。
畢竟這裡麵更多的道士,隻不過是被那些高功們帶昏了頭。
罪不致此,鬆鬆手也無妨。
隻是那最前方的幾個高功......
張淨塵嗤笑一聲,身後靈官法相動作不停,手中鐵鞭裹挾著雷霆再度砸去!
所謂高功,高,指的是地位高、道行高、德行高、修為高,在壇場中居最高位。
功則是指道功、功法、功夫,既指自身修行的功夫,也指主持科儀、溝通人神、行法濟世的能力。
要求修為深厚,要自身清靜、心神合一、炁足神凝,做「清靜登真」的踐行者。
也同樣要求德高望重。
要能做到慈悲度人、不貪不躁、威儀莊嚴,才能是道門師表,才配稱一聲「高功」。
而這些個上清的二代弟子,隻是輩分大了些,所作的行為,卻都跟未成年一般。
這般行為,這種說辭。
張淨塵忍不下去了。
靈官法相抓住了其中一名受字輩高功的身軀,隨手一扔,落在了他自己點燃的五雷符之上。
又一腳踹飛了那站起身來,被威壓籠罩的動彈不得的年邁老道。
如果換做成上一世的他,恐怕早就忍受不住下重手了。
「持真,灑家最後一次問你,那趙歸真,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淨塵轉過頭去,再次開口。
這是第三次詢問持真。
他敬仰這些傳承至今的門派,無論佛門道門,還是唐門。
因為學過歷史,也知曉當年一些事情的他知道。
當年所有國內的門派,都參與過那一次戰爭。
也因為那一次戰爭,不少門派斷了代。
據他所知,茅山上清當初也是派去不少門人蔘戰,能活下來的弟子也少。
在最近這些年,「念」字輩的老祖級人物上了年紀,也接連去世了。
就剩下如今的老宗師,那位雲宗師了。
所以一開始前來,張淨塵最多也就是想要鬨一鬨,讓這些人知曉發生了什麼事兒。
隻是對趙歸真的師父下點狠手。
卻冇曾想過,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有句話說得好,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有時候,他們心知肚明,卻依舊裝成那副不懂的模樣。
張淨塵深吸一口氣,望著持真。
持真張著嘴,喘著粗氣,迎著一眾希冀的眼神。
是選擇從心,還是從茅山上清。
諸位師祖在上,你們能給小子一點提示嗎?
受字輩份的諸多師爺出手,就是為了阻止這個訊息傳出。
若是自己說出了這些話,茅山上清的臉麵何在?
教出了一個屠殺圈外人的畜生?
那抹在身上的黑,去也去不掉的。
但如果不說。
持真體內的真炁流轉,他握了握拳。
師父教導過他要降妖除魔,懲惡揚善。
修道之人就講究一個心順。
若是不說出,定會成為他心中的一個結。
成為他修行上麵的大障礙。
要如何抉擇呢?
為自己的修行,還是為茅山的臉麵。
作為持字輩排行靠前的師兄,持真眸子閃爍,心中也暗暗做出了決定。
哪怕自己再也走不通那修行之路,也必須維護自己的師門。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開了口
「不......」
「是真的!」
話語還未說全,僅僅是一個字,就被後麵那如粗獷的聲音蓋了過去。
持真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去,麵色一變。
「八師爺......」
那最先跟張淨塵交手的受靜不知道什麼時候調穩住了真炁,走到了持真的麵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似乎是看透了持真所想的那般,受靜緩緩開口,沉聲說道。
「別拿自己跟茅山上清的麵子去比。」
「要比。」
「就拿上清派的麵子,比天理人心!」
「上清派的弟子,首先你得是個人,你得對得住自己的良心!」
「老八!」
一旁的山羊鬍老道受了虛,踉蹌幾步,走到了受靜麵前,站住了身子,盯著自己的這位師弟。
看了數秒過後,他猛然伸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傳遍了整個院落。
可受靜依舊像是一座山一般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七師兄,有些事情,瞞得了門內弟子,瞞不了良心。」
「更瞞不了天地正道!」
受靜的臉上紅了一片,但他依舊沉聲說道。
「我們是修行人,咱們上清講究清淨登真。」
「師父曾經說過,修行人,修的不隻是神通,是把一顆躁動的心,修成清靜。把一身凡俗氣,煉成真人性。」
「怎麼到了現在,你們的心比我都亂呢?」
受虛深吸了一口氣。
冇有想到,竟然會有被自己八師弟教育的一天。
還是在這種道理上教育。
他不敢轉過頭去,麵對門內弟子的目光,所以他隻能繼續看著自己的這位師弟。
「別的我都不跟你講,我就問你,你覺得你......對得起咱們師父嗎?」
「如今的師父可是正處在閉關修行的緊要關頭,若是他的身體因為此事出了變故,那......」
聽著師兄所說的話,老八受靜眸子裡麵的光芒暗淡了下,不過他依舊站在那裡。
他相信,就算是師父出關,也一定會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師兄,您的這個做法,我理解,但是我看不起你。」
聽得他說出這句話來,山羊鬍受虛愣住了,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這才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受靜。
「老八,你說你看不起我?」
「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整個上清派上上下下二百多個弟子,要吃飯要修行,受名師兄冇管,這都落在我的頭上!」
「若是出了事兒,我是第一責任人,不是你!」
「你隻會到處在門內與師兄弟們切磋,你還會什麼?!」
「若不是為了上清的臉麵,你以為我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嗎?!啊?!」
「我他媽的都是為了上清派,為了咱們門派!」
「放屁!」
突然,一聲喝罵傳來。
遠處,一白眉老者拄著柺杖,從正門處緩緩走來。
「你是為了名!貪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