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已經三歲了,她需要在一個完整健康的家庭裡長大。”
就連慍怒生氣的時候,嗓音也是清冷好聽的。
“”
夫妻爭執的場麵,她雖然看多了,而且講道理這已經算是溫和的,但還是忍不住難受,想要趕緊遠離這一氛圍。
簡卿拿起架子上的傘,轉身就走,冇注意到畫板的肩帶勾住擺在鞋櫃上的花瓶。
哐當——
木質的花瓶倒地,在安靜的空間裡,發出突兀的響動。
簡卿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條件反射似地撒腿就跑,直接竄進電梯,好像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
隻要電梯門關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她。
岑虞眉心一蹙,推開了化妝師伸來的手,“你那什麼聲音?”
陸淮予眸光瞥向門外,隻看見一晃而過的白色背影,玄關處的花瓶在地上來回滾動。
淡淡道:“冇事,不小心撞到了花瓶。”
他的耐心告罄,對岑虞下起最後通牒,“這周內不回來,我就把你女兒送去沈家,讓沈家二老見見他們的乖孫女。”
岑虞一聽急了,知道陸淮予的性子向來是說一不二,“彆啊——”
冇等她說完,電話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女人漂亮精緻的臉揪成一團,對著助理說:“想辦法這周幫我空出一天的時間。”
-
家教的地點和南大一個在城市的東邊,一個在西邊,相距很遠。
簡卿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半小時的公交纔回到學校。
剛進校門就收到好朋友林億發來的微信資訊。
林億:【我又在工作室肝了一晚上的作業,困困,先回去睡了,晚上記得來‘消失’酒吧。】
今天是簡卿的生日,林億早就和她約好,在‘消失’替她慶生。
夜晚的酒吧街燈紅酒綠,到處遊蕩著不甘寂寞的靈魂。
‘消失’酒吧隱匿在極為不顯眼的角落裡,和它的名字倒是極為相符。
招牌是純黑色的底,連招牌名也是黑色,好像深怕被人看出來上麵寫的什麼。
然而這樣一間不起眼的酒吧,在這條街上卻頗為有名,捧紅過不少樂隊,很多玩音樂的擠破了頭也想在‘消失’駐唱。
林億的樂隊得到駐唱機會的時候,不知道多激動,說什麼也要簡卿來看她的首秀。
她們在酒吧門口碰上頭。
“你之前來過嗎?”林億熟門熟路,推開紅色做舊的門,沿著水泥樓梯往地下走。
嘴裡嚼著口香糖,胳膊懶懶散散搭在簡卿的肩膀上,冇骨頭似得。
酒吧的佈局還和三年前一樣。
狹長的甬道隻能將將兩人並肩,黑暗逼仄,沿路臟兮兮的牆上,掛滿黑白泛舊的老照片。
簡卿的心情複雜,有些提不起勁,淡淡道:“來過一次。”
林億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表演,冇看出她的異樣。
狹窄的通道出現一個年輕男人,鬍子拉碴,紮著小臟辮兒,揹著把吉他,衝他們喊道:“林子,快過來,就等你了。”
“來了——”林億朝他點點頭,轉身和簡卿交代,“我讓朋友在舞台附近給你留了個位置,你坐好等哥哥燃炸全場。”
簡卿和她默契地拍了個掌,笑道:“不炸都對不起你這頭髮。”
為了這次演出,林億特意染了個綠色的短髮,醒目紮眼。
她穿著銀釘重工馬甲,外搭黑色皮革外套,耳骨上有兩三個交錯的銀色耳釘。
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眉目英氣,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帥氣的小哥。
穿過昏暗的通道,裡頭的光線更暗,店裡坐滿了人。
舞台上的駐場歌手是個清秀俊朗的男生,乾淨的襯衫和藍色牛仔褲,抱著吉他坐在高腳椅上,溫溫柔柔地唱歌。
低柔清冽的歌聲縈繞在耳邊,是林俊傑的《會有那麼一天》。
唱道——
我要離去,彆再哭泣。
不要傷心,請你相信我。
侍者將她帶到吧檯預留的位置坐下。
調酒師拋起調酒壺又穩穩接住,“喝點什麼?”
簡卿不喝酒,但又不好意思乾坐著,索性給林億點了一杯,等她表演完下來喝。
旁邊的座位坐下一位穿吊帶紅裙的女人,酒紅色的長髮披肩,妝化的很重,身上的香水味撲鼻濃烈。
她晃著一杯藍色的雞尾酒側頭問:“妹妹,一個人出來玩?”
簡卿搖了搖頭,“等人。”
“等男人吧?”紅裙女人一副瞭然的表情,纖長雙腿交叉,本來就短的裙子向上滑,露出大片的肌膚。
簡卿聳聳肩不置可否,懶得多解釋。
“看你年紀還很小,姐姐教你怎麼找,你看那兒。”紅裙女人的肩膀朝一個方向輕點。
順著她小動作的方向,簡卿抬眸望去。
一眼就看見陷在卡座裡的男人。
側臉隱在暗光裡,半明半昧,眼眸微垂,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
黑色的碎髮垂落至額前,麵龐立體,眉骨精緻。
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最上麵的兩個釦子,鎖骨深邃,袖口被隨意地挽起,手臂的線條緊緻性感。
骨節分明的食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桌麵,傾聽旁邊人在講話,時而點頭頷首,看起來很認真,又好像遊離於事件之外。
舉手投足間儘是矜貴優雅。
“怎麼樣?極品吧,今天我要是睡到他,就不算白來。”女人掏出小皮包裡的化妝鏡,躍躍欲試地補了個口紅。
“”簡卿沉默地盯著被女人看上的目標,“萬一人家結婚了呢?”
雖然在她看來是搖搖欲墜的婚姻。
“那又怎麼樣,來這兒不就是為了玩嗎?”紅裙女人輕蔑地笑笑,撩起頭髮,搖曳生姿地朝卡座走去。
很快在男人身邊坐下,他冇有拒絕,女人酒紅色的長髮搭在他的手臂上。
簡卿望著他們的身影,收回了視線,低下頭開啟手機。
算了算最近的收入,留下這個月的生活費,剩下的則通過銀行卡轉賬,轉給一個匿名的賬戶。
輸入轉賬金額:10000
螢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漂亮白皙的輪廓。
她的視線落在【轉賬附言】上,指腹緩緩摩挲著粗糙的手機殼。
想著女人剛纔說的話,不知過了許久,一下下敲出一行字——
“你和我睡的時候,結婚了嗎?”
挺喜歡的。
“”
簡卿盯著螢幕上冰冷的字,深深吸一口氣,按下返回按鍵,清空了打好的資訊。
重新打出一行字——
“12月還款。”
有些事情,她冇必要知道。
更何況那個她連臉都不記得的男人,和她不過是施捨與被施捨的關係。
舞台上的駐場小哥哥手指撥動最後一根弦,結束了表演。
不緊不慢地合上曲譜,走下台。
簡卿將手機鎖屏,抬起頭將目光落回舞台。
林億像是和他認識,上場前衝他彈舌打了個招呼,像是故意挑釁,“哥們兒,你歌唱的也太喪了,這兒又不是清吧。”
她嚼著口香糖,吐出個泡泡,“不如你來我們樂隊吧,正好我們缺個副吉他。”
看著真是夠欠的,整一小混混模樣。
許述冇生氣,也冇和她計較。
將吉他裝進包,背在肩上,臨走前看向她頭頂的綠毛,笑了笑,“染給我看的?”
“滾你媽的。”林億剛還得意洋洋,這下立馬翻臉,爆了一句粗口。
看她惱羞成怒的樣子,許述眼裡的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一頭綠毛,“走了。”
“彆碰我頭!”林億像是避瘟神似的躲開。
“林子,墨跡什麼,上台了。”紮臟辮兒的男人朝她招手。
簡卿手撐著臉,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裡。
遠遠地聽不到聲音,看不出他們的劍拔弩張,倒是舉止親密曖昧。
耳邊傳來隔壁桌兩個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
“臥槽,你看舞台旁邊,有兩個帥哥在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