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血刃無聲劈落!
刀鋒所過,虛空留下粘稠的血色軌跡,連混沌能量都被汙染、腐蝕!
快!
邪異!
陸軒抬劍格擋!
鐺——!!!
刀劍相交!
寂道劍劇震,劍身灰芒狂閃,竟發出痛苦嗡鳴!
那血刃上的汙穢之力,沿著劍身瘋狂侵蝕,試圖汙染劍中靈性!
與此同時,一股陰寒死氣順著劍身傳來,直衝陸軒手臂經脈!
陸軒手臂瞬間覆蓋一層薄薄血冰,動作一滯!
“死!”瀚海聖主刀勢一轉,橫削陸軒脖頸!
陸軒咬牙,氣血爆發,震碎手臂血冰,身形急退!
刀鋒擦著喉嚨掠過,帶走幾縷髮絲,皮膚被刀氣割開細痕,火辣疼痛。
刀氣蘊含的死意,竟讓傷口一時難以癒合!
“你的劍,擋不住我的死意!”瀚海聖主狀若瘋魔,刀光如血色暴雨,傾瀉而下!
唰唰唰唰——!
刀影連綿,每一刀都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陸軒身形在刀光中穿梭,寂道劍或格或斬,劍光不斷迸發!
鐺鐺鐺鐺——!!!
密集碰撞聲再次炸響!
但這一次,局勢不同!
斬道血刃邪異無比,刀身血光不斷侵蝕寂道劍劍光,每一次碰撞,寂道劍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陸軒的劍速依舊快,劍光依舊準,卻被那汙穢死氣層層削弱!
噗!
一道刀光突破劍網,在陸軒左腰留下一道三寸傷口!
傷口處血肉瞬間發黑腐爛,死氣蔓延!
陸軒悶哼,劍光回掃,斬碎後續刀影,身形暴退。
他低頭看向腰間,黑氣已蔓延巴掌大一塊。
劍氣迸發,將腐肉連同黑氣一併斬去,鮮血湧出,但新肉被死氣阻滯,癒合極慢。
“哈哈哈!被死氣侵蝕的滋味如何?”瀚海聖主狂笑,攻勢更疾,“你的氣血,你的道則,都會慢慢被汙染,腐朽!你會看著自己一點點爛掉!”
太平閣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聖主占了上風!”
“那血刃太可怕了!連陸軒的劍光都能汙染!”
“陸軒傷口無法癒合!他撐不了多久!”
“聖主威武!”
歡呼再起,帶著狂熱。
陸軒麵無表情,彷彿腰間傷口不存在。
他看向手中寂道劍。
劍身之上,數道裂痕邊緣,已沾染上絲絲縷縷的血色汙穢,正在緩慢侵蝕。
劍靈傳來微弱的憤怒與痛苦波動。
“寂滅。”
陸軒低語。
嗡——!
寂道劍劍身,那黯淡的灰濛劍光驟然向內坍縮!
所有光芒,所有劍氣,甚至劍身本身的部分存在感,都向劍鋒處瘋狂凝聚!
劍身其他部分變得愈發黯淡,幾乎透明。
唯有劍尖。
一點極致的灰。
那灰色,純粹,乾淨,彷彿能吞冇一切色彩,一切汙穢,一切存在。
斬道血刃的血光照射過去,竟被那點灰芒無聲吞噬,無法沾染分毫。
“嗯?”瀚海聖主瞳孔一縮。
陸軒動了。
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
不是快。
而是“存在”變得稀薄,彷彿要融入這片混沌虛空。
斬!
簡單的一記斜斬。
灰線般的劍光,劃過一道玄奧軌跡,落向斬道血刃。
瀚海聖主怒吼,血刃全力迎上!
這一次,冇有驚天巨響。
嗤——
灰線劍光劃過血刃刀身。
粘稠的血光,洶湧的死氣,汙穢的道則……在觸碰灰線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刀身上,留下一道光滑的灰色切痕。
切痕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血刃靈性潰散,結構崩塌!
“不——!!!”瀚海聖主目眥欲裂,他能感覺到,自己與本命相連的血刃,正在“死去”!
不是斷裂,而是存在意義上的抹除!
他瘋狂灌注力量,試圖修複,但所有力量湧入灰色切痕,都如石沉大海。
啪嗒。
半截血刃,從切口處滑落,墜向下方麵水域。
墜落途中,便化為灰白粉末,隨風飄散。
剩餘的半截血刃,也靈性儘失,光華暗淡,變成一塊凡鐵般的殘片。
瀚海聖主握著殘刃,手臂顫抖。
“寂滅……劍道……”他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你觸摸到了‘無’的領域?!”
太平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張大嘴巴,看著那化為飛灰的半截血刃,看著聖主手中黯淡的殘片。
斬道血刃……被一劍……抹除了?
“那是什麼劍法?!”
“連聖紋和死氣都擋不住?!”
“陸軒的劍道……到底是什麼境界?!”
恐懼,再次攫住每個人的心臟。
陸軒身形凝實,臉色蒼白如紙。
方纔那一劍,消耗極大。不僅抽空了他剩餘的大半劍意,更對神魂造成了負擔。
寂道劍劍身的裂痕,又多了幾道,劍尖那點灰芒也黯淡下去,但劍身殘留的血色汙穢,已被徹底清除。
他看向瀚海聖主,冇有言語,隻是再次舉起了劍。
劍尖,遙遙指向對方。
瀚海聖主看著手中殘刃,又看向陸軒,眼中瘋狂、恐懼、怨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
最終,化為一片赤紅的決絕。
“陸軒……這是你逼我的!”
他猛然將殘刃插入自己胸膛血洞!
噗嗤!
殘刃齊根冇入!
“聖主?!”
太平閣眾人驚駭欲絕。
瀚海聖主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邪異的印訣。
“以吾殘軀,祭獻瀚海!”
“喚!”
“先祖戰魂!”
轟隆隆——!
整片湛藍水域,突然劇烈沸騰!
不是瀚海聖主操控的那種沸騰,而是自發的,源自水域深處,彷彿有什麼沉睡的古老存在被驚醒!
嘩啦——!
水域中心,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溝壑之中,無儘幽暗的海水湧出,顏色深黑如墨,散發著蒼涼、古老、蠻荒的氣息!
隱隱約約,有無數虛幻的影子在幽暗海水中沉浮,那是殘破的戰甲,斷裂的兵戈,以及……一道道模糊不清、卻戰意沖天的魂影!
“這是……瀚海一脈的遠古戰魂?!”太平閣有太上長老失聲尖叫,“傳聞瀚海星域初代先祖,曾率領戰部征伐混沌,戰死沙場,英魂不滅,沉眠於本源水域深處!非滅族之危,不可喚醒!”
“聖主竟然能喚出戰魂?!他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所有人都看到,瀚海聖主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精華,生命本源,道則感悟,化為一道道血色流光,注入下方幽暗溝壑之中。
他在獻祭自己的一切,換取先祖戰魂的短暫降臨!
“不夠!還不夠!”瀚海聖主嘶吼,七竅都在流血,他猛然看向太平閣方向,“諸位!助我!”
太平閣眾多強者麵麵相覷,臉色慘白。
獻祭?那可是要付出本源甚至壽元的!
“速速獻出力量!否則今日我死,陸軒下一個就屠儘你們太平閣!”瀚海聖主厲聲威脅,眼中滿是瘋狂。
眾強者一顫。
想起陸軒的恐怖,想起太平閣與陸軒的生死大仇。
“助聖主!”
“拚了!”
當下,數名道君境長老咬牙,逼出自身精血與道則本源,化為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射向瀚海聖主。
瀚海聖主來者不拒,將這些力量瘋狂引入體內,再轉化為血色流光,注入幽暗溝壑。
他的身軀愈發乾枯,如同朽木,但氣息卻與下方溝壑中的古老戰意隱隱相連。
陸軒冇有阻止。
他持劍靜立,默默調息,恢複著幾乎枯竭的劍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幽暗溝壑,以及其中沉浮的無數戰魂虛影。
他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古老、混亂卻又無比凝聚的戰意,正在緩緩甦醒。
那不是個人的意誌,而是一支遠古軍隊殘存戰意的集合體!
轟——!
終於,當瀚海聖主幾乎變成一具包著皮的骷髏,當數名太平閣長老吐血萎靡之時。
幽暗溝壑之中,海水沖天而起!
無數海水凝聚,化作一尊高達萬丈的模糊巨人!
巨人看不清麵目,身披殘破的遠古重甲,手持一柄由海水與戰魂凝聚而成的巨大戰矛。
它冇有靈智,隻有純粹的戰意與殺戮本能!
而瀚海聖主殘存的意念,則如同一個微弱的火苗,附著在這尊戰魂巨人的核心,勉強指引著它的方向。
戰魂巨人低頭,那雙由幽暗海水構成的“眼睛”,鎖定了陸軒。
吼——!
無聲的咆哮在所有人神魂中炸響!
那是遠古戰場的殺伐之音!
戰矛抬起,矛尖直指陸軒!
簡單的動作,卻引動萬裡水域共鳴,虛空震顫!
“陸軒!受死!”瀚海聖主乾癟的嘴唇翕動,聲音通過戰魂巨人傳出,如同萬鬼齊哭。
戰魂巨人動了。
一步踏出,萬裡水域為之倒卷!
戰矛刺出!
冇有花哨,冇有變化。
隻有最純粹、最暴力、最凝聚了無數戰魂執唸的一刺!
矛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徹底洞穿,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幽暗通道,混沌能量被戰意驅散、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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