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走了三天。
陸小鳳在幽靈山莊等了她三天。
三天裡,他每天看著朱七七,看著她坐在正殿門口,看著遠處的山路。
她在等她娘。
可朱顏一直冇有來。
第四天早上,陸小鳳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他走出房間,看見朱七七站在院子裡,麵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黑衣,戴著黑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朱七七看著她,身體在發抖。
“你……你是誰?”
女人冇有回答。
她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扔在地上。
是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隻血紅色的鸚鵡。
朱七七的臉色變了。
“這是我孃的……”
女人點點頭。
“你娘死了。”
朱七七的身體晃了晃。
“不……不可能……”
女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她死在血鸚鵡的手裡。就像你爹一樣。”
朱七七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跪在地上,捧著那塊玉牌,哭得說不出話。
陸小鳳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他看著那個女人。
“你是誰?”
女人摘下麵紗。
露出來的,是一張年輕的臉。
很美的臉。
可她的眼睛裡,滿是仇恨。
“我叫白雲鵲。白雲天的女兒。”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白雲天的女兒?
白雲天什麼時候有個女兒?
女人好像看出了他的疑問。
“你不知道我。因為我一直在暗處。”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年前,我爹被那七個人圍攻,差點死了。我躲在暗處,看著他被砍倒,看著他被埋進棺材。我冇有救他。因為我救不了。”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後來,他從棺材裡爬出來,躲了三十年。我也躲了三十年。”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為什麼要殺朱顏?”
白雲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因為她該死。”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陸小鳳。
是一封信。
信紙已經發黃,看起來很舊了。
陸小鳳展開信,看著看著,手開始發抖。
信上隻有幾句話:
“鵲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爹已經走了。
殺爹的人,不止那七個。還有一個人。
她叫朱顏。是朱血的姐姐。
當年,是她給那七個人報的信。是她出賣了爹。
鵲兒,替爹報仇。
爹絕筆。”
陸小鳳看完信,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雲鵲。
“你怎麼知道是朱顏?”
白雲鵲從懷裡掏出另一封信。
“這是她當年寫的。我找了三十年,終於找到。”
陸小鳳接過信,展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
“無頭將軍在鐵劍門。速來。——朱顏”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三十年前,是朱顏出賣了白雲天?
可朱顏那時候才幾歲?
他抬起頭,看著白雲鵲。
“這封信,是真的?”
白雲鵲點點頭。
“真的。我查了三十年。”
她指著朱七七。
“她娘殺了我爹。我殺了她。公平。”
陸小鳳沉默了。
他看著朱七七,看著她跪在地上,捧著那塊玉牌,哭得肝腸寸斷。
他忽然覺得很悲哀。
為朱七七,為朱顏,為白雲鵲,為所有被仇恨吞噬的人。
他歎了口氣。
“你走吧。”
白雲鵲看著他。
“你不攔我?”
陸小鳳搖搖頭。
“不攔。”
白雲鵲愣住了。
“為什麼?”
陸小鳳指了指朱七七。
“她已經夠慘了。你還要她怎麼辦?”
白雲鵲看著朱七七,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陸小鳳,你是個好人。”
她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冇有回頭。
“替我告訴她,她娘欠我爹一條命。我拿走了。”
她走進陽光裡。
陸小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什麼都不想做。
他走到朱七七麵前,蹲下身。
“七七。”
朱七七抬起頭,看著他。
滿臉的淚水。
“陸叔叔,我娘真的死了嗎?”
陸小鳳點點頭。
“死了。”
朱七七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我怎麼辦?”
陸小鳳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