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
鬼門開的日子。
陸小鳳已經在白雲城住了七天。
七天裡,他每天喝酒、看海、聽花滿樓彈琴。
西門吹雪每天練劍,從早到晚,一刻不停。
白雲飛每天跪在葉雲城的墓前,一跪就是半天。
日子過得很平靜。
平靜得讓陸小鳳有些不習慣。
他知道,太安靜的日子,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風暴。
果然,第八天早上,風暴來了。
那是一隻鸚鵡。
通體血紅,紅得像凝固的血。
它從海上飛來,落在白雲城的城牆上,盯著陸小鳳,一動不動。
陸小鳳也盯著它。
一人一鳥,對視了很久。
然後鸚鵡忽然開口了。
“陸小鳳——陸小鳳——”
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紙刮過木頭。
陸小鳳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隻鸚鵡,認識他?
鸚鵡又開口了。
“幽靈山莊——血案——快去——快去——”
它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往西邊飛去。
飛了一段,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陸小鳳。
好像在等他。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幽靈山莊?
又是幽靈山莊?
他轉過身,看著西門吹雪和花滿樓。
“我去看看。”
西門吹雪冇有說話,隻是拔出了劍。
花滿樓笑了笑。
“一起去吧。”
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城門口,陸小鳳忽然停下。
他回過頭,看著白雲飛。
“你呢?”
白雲飛搖搖頭。
“我留下。陪師兄。”
陸小鳳點點頭。
三個人走出城門,跟著那隻血紅色的鸚鵡,往西邊走去。
三天後,他們回到了幽靈山莊。
鸚鵡落在山莊門口的石獅子上,一動不動。
陸小鳳推開大門,走進去。
然後他站住了。
院子裡,躺滿了屍體。
一具挨著一具,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百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是用劍割的。
和上次那七個人,一模一樣。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傷口。
還是同樣的劍法。
還是同樣的手法。
可這一次,殺人的人,好像更急了。
劍痕有些亂,不如上次那麼乾淨利落。
西門吹雪走過來,看了看。
“不是同一個人。”
陸小鳳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西門吹雪指著其中一具屍體。
“這個人的傷口,偏了三分。如果是上次那個人,不會偏。”
陸小鳳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誰?”
西門吹雪冇有說話。
花滿樓忽然開口了。
“我聞到一股味道。”
陸小鳳看著他。
“什麼味道?”
花滿樓吸了吸鼻子。
“血腥味。可還有一股彆的味道。很淡,像是……像是……”
他忽然停住了。
陸小鳳等著他說下去。
花滿樓的表情忽然變了。
“像是鸚鵡的羽毛。”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隻血紅色的鸚鵡。
鸚鵡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可它的眼睛,在發光。
紅色的光。
陸小鳳走過去,盯著它。
“是你殺的?”
鸚鵡歪了歪頭,看著他。
然後它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怪,像是在哭。
“不是我——不是我——是主人——是主人——”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主人是誰?”
鸚鵡冇有回答。
它隻是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往山莊深處飛去。
陸小鳳追上去。
西門吹雪和花滿樓也跟在後麵。
鸚鵡飛到一座小樓前,停下。
小樓很舊,門上掛著一塊匾。
匾上寫著三個字:“血鸚鵡”。
陸小鳳推開門,走進去。
裡麵很暗,隻有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油燈旁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鸚鵡飛過去,落在他肩膀上。
“主人——主人——他們來了——”
老人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是紅色的。
血紅血紅的。
他看著陸小鳳,忽然笑了。
“你來了。”
陸小鳳看著他。
“你是誰?”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玉牌。
上麵刻著一隻鸚鵡。
血紅色的鸚鵡。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老人點點頭。
“我就是血鸚鵡的主人。也是殺了這些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