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夏至。
陸小鳳已經三個月冇有管閒事了。
三個月來,他每天喝酒、睡覺、曬太陽,過得像個退休的老頭。
不是他不想管閒事,是冇有閒事來找他。
這天傍晚,他照例坐在“不醉居”的窗邊,喝著第四壺桃花釀。
夕陽西下,把整個京城染成金黃色。
店小二跑過來,遞給他一封信。
“客官,剛纔有人送來的。”
陸小鳳接過信,拆開一看,隻有一行字:
“幽靈山莊出事了。速來。——花滿樓”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花滿樓。
那個永遠微笑的瞎子。
那個最不愛管閒事的人。
連他都說出事了,那一定是大事。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店小二,酒錢記在賬上。”
他推開門,走進夕陽裡。
三天後,陸小鳳趕到了幽靈山莊。
山穀還是那個山穀,雲霧還是那片雲霧。
可山莊裡,一個人都冇有。
他走進正殿,看見一個人站在中央。
白衣如雪,麵如寒霜。
西門吹雪。
陸小鳳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你怎麼也來了?”
西門吹雪冇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地上。
地上躺著七個人。
七個人都穿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布。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是用劍割的。
陸小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傷口。
劍法很快,很準,一劍斃命。
能用這種劍法的人,天下不超過五個。
他抬起頭,看著西門吹雪。
“你殺的?”
西門吹雪搖搖頭。
“不是我。”
陸小鳳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誰?”
西門吹雪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幽靈山莊的人,都該死。下一個,輪到花滿樓。”
下麵冇有署名,隻畫著一把劍。
劍很細,很長,劍尖有一滴血。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花滿樓呢?”
西門吹雪看著他。
“失蹤了。”
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時候?”
西門吹雪說:“三天前。他給我寫信,說幽靈山莊出事了,讓我過來。我到了,他就不見了。”
陸小鳳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三天前。
正是花滿樓給他寫信的那天。
“他信上還說什麼?”
西門吹雪搖搖頭。
“就那幾個字。”
陸小鳳站起身,在山莊裡走了一圈。
正殿、偏殿、廂房、後院。
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
冇有花滿樓。
也冇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花滿樓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回到正殿,站在那七具屍體前。
七個人,七道傷口。
凶手的手法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個人,一定是個高手。
而且是頂尖的高手。
他看著西門吹雪。
“你能認出這劍法嗎?”
西門吹雪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然後他搖搖頭。
“認不出。但我知道,這世上能用這種劍法的人,隻有三個。”
陸小鳳看著他。
“哪三個?”
西門吹雪說:“我,葉孤城,還有一個人。”
“誰?”
西門吹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白雲城的劍奴。”
陸小鳳愣住了。
白雲城?
葉孤城的白雲城?
“葉孤城不是死了嗎?”
西門吹雪點點頭。
“他死了。可他的劍奴還活著。”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
“那個人叫白雲飛。是葉孤城的師弟。劍法不在葉孤城之下。”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他為什麼要殺幽靈山莊的人?”
西門吹雪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恨這裡的人。”
陸小鳳看著他。
“為什麼?”
西門吹雪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因為這裡的人,殺了他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