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陸小鳳回到了月神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也許是因為水靈光的琴聲,能讓他安靜下來。
也許是因為這滿穀的月光花,能讓他忘記那些血腥的事。
水靈光站在山穀口,好像在等他。
她穿著白衣,站在花海裡,月光照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陸小鳳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你來了。”她說。
陸小鳳點點頭。
“我來了。”
水靈光看著他,忽然問:“你受傷了?”
陸小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傷口已經結痂了。
“小傷。”
水靈光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傷口。
“疼嗎?”
陸小鳳搖搖頭。
“不疼。”
水靈光收回手,轉過身,往花海裡走去。
陸小鳳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走到小樓前,停下。
水靈光推開門,走進去。
不一會兒,琴聲響起。
是《月下美人》。
陸小鳳坐在花海裡,聽著那琴聲。
風吹過,花瓣飄落,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
琴聲悠揚,飄得很遠很遠。
一曲終了。
水靈光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你有心事。”她說。
陸小鳳點點頭。
“很多。”
水靈光看著他。
“能說給我聽嗎?”
陸小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從血月山莊開始,到幽靈客棧,到朱血,到那個老頭。
他說了很久。
水靈光一直靜靜地聽著。
等他說完,她忽然問:“那個老頭,叫什麼名字?”
陸小鳳說:“朱烈山。”
水靈光的身體震了一下。
“怎麼了?”
水靈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小鳳。
“他是我外公。”
陸小鳳愣住了。
“什麼?”
水靈光的眼睛裡忽然有了淚光。
“我娘姓朱。她叫朱婉。她臨死前告訴我,她爹叫朱烈山,是太平王府的管家。”
陸小鳳的腦子一片空白。
朱烈山是水靈光的外公?
那朱血……
“朱血是你什麼人?”
水靈光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娘從來冇提過。”
她站起身,走到花海邊,看著那些月光花。
“我娘說,她小時候,家裡有個哥哥。那個哥哥對她很好,陪她玩,給她講故事。可後來,那個哥哥不見了。”
她轉過身,看著陸小鳳。
“那個哥哥,是不是朱血?”
陸小鳳看著她,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睛。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隻知道,這個世界太小了。
小到所有的線,最後都纏在一起。
陸小鳳在月神穀住了三天。
三天裡,水靈光每天彈琴給他聽。
《月下美人》,《桃花劫》,《鳳求凰》。
一首接一首。
陸小鳳每天坐在花海裡,聽她彈琴。
那些血腥的事,好像遠了一些。
可他知道,它們冇有消失。
它們隻是躲起來了。
等著有一天,再跳出來。
第四天晚上,月亮又圓了。
陸小鳳坐在花海裡,喝著水靈光釀的月光酒。
酒很香,很甜。
可嚥下去的時候,總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就像人生。
忽然,一陣風起。
吹得花海起伏,花瓣亂飛。
陸小鳳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看見山穀口,站著一個人。
黑衣人,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紅色的。
血紅血紅的。
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