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小鳳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了窗戶。
他起身下床,走出房間。
院子裡很安靜。
那六個黑衣人坐在正廳裡,一動不動。
老人的臉色比昨晚更難看了。
陸小鳳走進去,問:“怎麼了?”
老人指了指院子。
陸小鳳走出去。
院子裡,躺著一個人。
又是一個黑衣人。
他的脖子上,同樣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血已經乾了,在陽光下黑得像墨。
陸小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還是琴絃。
還是同樣的手法。
他站起身,看著那六個黑衣人。
“昨晚,誰聽見了什麼?”
冇有人回答。
六個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老人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昨晚冇有人出去過。我們都在一起。”
陸小鳳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老人搖搖頭。
“不知道。”
陸小鳳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院牆很高,上麵有鐵絲網,不可能翻進來。
大門關著,門口有兩個黑衣人守著,不可能有人進來。
那凶手是怎麼進來的?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屋頂。
屋頂上,有一個小小的天窗。
天窗開著。
陸小鳳一縱身,上了屋頂。
天窗很小,隻容一個人鑽進去。下麵就是正廳。
如果凶手從天窗下來,殺人,再從天窗離開……
他低下頭,看著天窗的邊緣。
邊緣上,有一個淺淺的腳印。
腳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腳。
可那雙眼睛,是紅色的。
紅色的眼睛,會是女人嗎?
他跳下來,走到老人麵前。
“昨晚,你們七個人,都在正廳?”
老人點點頭。
“都在。”
“一個都冇離開過?”
“冇有。”
陸小鳳看著那六個黑衣人。
六個人還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忽然問:“你們七個,都認識多少年了?”
老人說:“有的十幾年,有的幾年。”
陸小鳳點點頭。
“那就好。”
他走到那六個黑衣人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第一個。
看第二個。
看第三個。
看到第四個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個很瘦的人,穿著一身黑衣,臉蒙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眼睛是黑色的。
可陸小鳳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出手,扯下那人的麵巾。
露出來的,是一張年輕的臉。
很英俊,很乾淨。
可陸小鳳看見那張臉,瞳孔猛地收縮。
朱明。
那個下巴上有道疤的年輕人。
那個殺了青梅的人。
朱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陸小鳳,”他說,“我們又見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你是朱明?”
朱明點點頭。
“是我。”
老人的手在發抖。
“你怎麼會在這裡?”
朱明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然後陸小鳳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朱明低下頭。
“因為我也在找那個人。”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找那個人乾什麼?”
朱明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他殺了我爹。”
陸小鳳愣住了。
“你爹?你爹不是……”
朱明搖搖頭。
“我爹不是假太平王。我爹,是那個人的弟弟。”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十八年前,那個人殺了我爹,殺了假太平王,殺了真太平王。他殺了所有人,然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