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小鳳又來到了太平王府。
還是那個後院,還是那間小屋。
可屋裡冇有人。
柳雲不在。
陸小鳳在屋裡等了一會兒,還是冇有人來。
他走出小屋,在王府裡轉了一圈。
王府很大,護衛很多。
可他冇有找到柳青青。
他抓住一個落單的護衛,問:“前幾天抓來的那個姑娘,關在哪兒?”
護衛嚇得臉都白了。
“在……在地牢。”
“帶我去。”
護衛帶他來到地牢門口。
陸小鳳一掌把他打暈,推開門走進去。
地牢很深,很暗,散發著一股黴味。
他順著台階往下走,走到最底層。
最底層隻有一間牢房。
牢房裡,關著一個姑娘。
她坐在地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陸小鳳走過去,輕聲叫了一聲:
“柳青青?”
姑娘慢慢轉過身來。
月光從高處的小窗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張臉,他見過。
在畫像上。
可畫像上的人,不是這個樣子。
畫像上的柳青青,十七八歲,眉目如畫。
可眼前這個人,三十多歲,滿臉滄桑。
不對。
這不是柳青青。
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陸小鳳,”她說,“你終於來了。”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是誰?”
那人慢慢站起來,走到牢房門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抬起手,在臉上一撕——
一張人皮麵具落了下來。
露出來的,是一張陸小鳳認識的臉。
薛冰。
陸小鳳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不是死了嗎?”
薛冰看著他,眼睛裡忽然有了淚光。
“死的那個,不是我。”
陸小鳳愣住了。
“什麼?”
薛冰低下頭。
“那天晚上,在太平王府後花園裡,死的那個,是青梅。”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青梅替我死的。”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到底怎麼回事?”
薛冰抬起頭,看著他。
“那天晚上,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殺朱烈。可走到半路,青梅忽然說,她不想去了。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朱烈是無辜的,她下不去手。”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說,那你回去,我一個人去。她不肯。她說,要去一起去,要回一起回。”
她深吸一口氣。
“我們走到後花園的時候,朱明忽然出現了。他拿著刀,說要殺我們。青梅擋在我前麵,那一刀,砍在了她脖子上。”
陸小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你呢?”
薛冰看著他。
“我跑了。我躲在暗處,看著朱明把青梅的屍體擺成那個樣子,然後離開。我不敢出來。我怕他也殺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在暗處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看見你來了。我看見你站在青梅麵前,看見你碰她,看見她倒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陸小鳳。
“我想出來。可我不敢。我怕你恨我。我怕你問我,為什麼讓青梅替我死。”
陸小鳳冇有說話。
薛冰繼續說:“後來我走了。我躲了起來,躲了三個月。我想死,可下不去手。我想找你,可冇臉見你。”
她低下頭。
“直到前幾天,有人找到我,說柳雲還活著,說太平王府的人抓了柳青青,要用她逼柳雲出來。他們說,隻有你能救她。”
她抬起頭,看著陸小鳳。
“所以我來找你。”
陸小鳳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問:“柳青青在哪兒?”
薛冰搖搖頭。
“不知道。我假裝被抓進來,想打聽她的下落。可進來三天了,什麼也冇打聽到。”
陸小鳳看著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那雙含淚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小姑娘。
她長大了。
她變了。
可她還在。
還活著。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活著就好。”
薛冰愣住了。
然後她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陸小鳳等她哭完,問:“你知道柳青青長什麼樣嗎?”
薛冰點點頭。
“知道。我見過她的畫像。”
陸小鳳想了想。
“那就好。我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