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再次求見沈指揮使。
這次,他開門見山:“沈大人,我已查明真相。明日子時,紫禁之巔將有血蓮教餘孽施展邪陣,需同時破壞四個陣眼。”
沈指揮使盯著他:“陣眼在何處?”
“四個角樓。”陸小鳳將陣圖鋪開,“每個角樓下都埋有血蓮子,子時一到,以冰魄之血澆灌,血蓮大陣就會啟動。”
“冰魄之血?”
“樓蘭公主的血。”陸小鳳沉聲道,“她已被擄為祭品。”
沈指揮使臉色數變,最終點頭:“此事關係重大,我立即稟報皇上,調集大內高手。”
“但必須秘密進行。”陸小鳳道,“血蓮教在宮中必有內應,一旦打草驚蛇,他們可能提前行動。”
沈指揮使沉吟:“你說得對。這樣,我派四名最信任的錦衣衛高手,每人負責一個角樓。你們三人則直搗黃龍,去紫禁之巔救人破陣。”
“如此甚好。”
計劃已定,隻待月圓之夜。
是夜,月明如鏡。
紫禁城在月光下巍峨壯麗,飛簷鬥拱,金碧輝煌。但在這平靜表象下,暗流湧動。
子時將至,陸小鳳、西門吹雪、司空摘星換上夜行衣,潛入宮中。三人武功高強,輕功卓絕,避開巡邏侍衛,直上太和殿屋頂——紫禁之巔。
屋頂上,景象詭異。
四個黑衣人分站四方,每人手中捧著一隻玉碗,碗中鮮血在月光下泛著淡藍光澤——正是冰魄之血。中央,雪蓮被鐵鏈鎖在一座石台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更令人心驚的是,石台周圍已開滿血色蓮花,朵朵妖豔,散發詭異香氣。
“血蓮已開!”司空摘星低呼。
西門吹雪拔劍,劍光如雪,直取最近的黑衣人。陸小鳳與司空摘星同時出手,攻向另外兩人。
黑衣人反應極快,放下玉碗迎戰。交手數招,陸小鳳心中暗驚——這些人武功極高,不在摩羅之下,想必就是四大護法。
“西門吹雪,你果然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最後一個黑衣人緩緩轉身,摘下麵巾,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二十年不見,你的劍法更精進了。”
西門吹雪瞳孔一縮:“國師?”
“是我。”老者微笑,“冇想到吧,我冇死。當年那場大火,燒死的隻是我的替身。”
雪蓮在石台上驚呼:“師父!你...你還活著?”
國師看向她,眼神複雜:“雪蓮,我的好徒兒。今日借你之血,複興樓蘭,你可願意?”
“這不是複興,是毀滅!”雪蓮掙紮著,“血蓮大陣一旦啟動,整個京城都將化為煉獄!”
“那又如何?”國師冷笑,“中原人滅我樓蘭時,可曾憐憫過無辜百姓?今日,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西門吹雪劍指國師:“放了她。”
“放?”國師大笑,“時辰已到,血蓮大陣即將啟動。你們誰也阻止不了!”
他話音剛落,四角的玉碗同時亮起,冰魄之血化作四道血光,射向中央石台。雪蓮身下的血蓮急速生長,將她包裹其中。
西門吹雪不顧一切衝上前,但被另外三大護法攔住。四人激戰,劍氣縱橫。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試圖破壞玉碗,但玉碗已被血光籠罩,堅不可摧。
子時正,月光大盛。
四個角樓方向同時升起血色光柱,與中央血蓮相連。整個紫禁城被血色籠罩,詭異非常。
“陣成了!”國師狂笑,“血蓮魔神,降臨吧!”
天空中出現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虛影,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擴大一分。蓮花中心,隱隱有魔神之影浮現。
京城百姓被異象驚醒,驚恐萬狀。
就在這時,四個角樓的血色光柱忽然同時熄滅。
國師臉色大變:“怎麼可能?”
陸小鳳心知是錦衣衛得手了,立即喝道:“陣眼已破,大陣將解!”
果然,血色蓮花虛影開始不穩,旋轉速度減慢。中央石台上的血蓮也開始枯萎。
國師暴怒:“你們壞我大事!”他全力一掌拍向雪蓮,欲取其性命。
西門吹雪拚著硬受另外兩大護法一擊,飛身擋在雪蓮麵前。劍掌相交,西門吹雪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半步不退。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趁機攻向另外兩大護法,四人戰作一團。
冇了大陣加持,三大護**力大減。陸小鳳靈犀一指連點,封住一人穴道。司空摘星輕功詭異,纏住另一人。西門吹雪則與國師單打獨鬥。
國師雖強,但年事已高,久戰不利。西門吹雪雖然受傷,劍勢卻愈發淩厲。百招過後,國師漸露敗象。
“冇想到...我二十年謀劃,竟毀於一旦...”國師苦笑,忽然收掌後退,“罷了,罷了。”
他看向石台上的雪蓮,眼神複雜:“雪蓮,你很像你母親...好好活下去,不要複仇了。”
說罷,他縱身一躍,跳下太和殿,消失在夜色中。
另外兩大護法見國師逃走,也無心戀戰,虛晃一招,各自逃竄。
陸小鳳等人不及追趕,急忙解救雪蓮。鐵鏈斬斷,雪蓮虛弱地倒在西門吹雪懷中。
“你...你受傷了...”她輕撫西門吹雪嘴角血跡。
“無妨。”西門吹雪淡淡道。
此時,沈指揮使率大批錦衣衛趕到。見現場已控製住,鬆了口氣。
“四個陣眼均已破壞,四名護法被擒。”沈指揮使道,“但國師和另外兩大護法逃脫了。”
陸小鳳看著懷中虛弱的雪蓮:“這樣也好,恩怨已了。”
雪蓮卻搖頭:“不,還冇有。我父親...他還在京城。”
“慕容秋?”
“他不是我父親。”雪蓮苦笑,“我真正的父親,是樓蘭國王。慕容秋是我叔叔,當年叛逆之一。”
陸小鳳愕然:“那他為何要救你?”
“因為愧疚。”雪蓮低聲道,“這些年來,他一直暗中保護我,試圖彌補當年的過錯。”
沈指揮使沉吟:“慕容秋現在何處?”
“我不知道。”雪蓮搖頭,“但他說過,事了之後,他會去一個地方...樓蘭故都。”
東方既白,危機解除。
但陸小鳳知道,血蓮教的恩怨,樓蘭的往事,還有許多人許多事,並未真正結束。
江湖如此,人生亦如此。
他看著相扶而立的西門吹雪和雪蓮,又看看一旁嬉皮笑臉的司空摘星,忽然笑了。
有朋友在,再大的風浪,也不過如此。
紫禁城的晨曦中,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陸小鳳的四條眉毛,在晨風中輕輕顫動,彷彿在訴說著下一個未完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