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閃過,數根粗大的鐵索應聲而斷,拉扯力驟然消失,船身恢複平衡。
黑衣人見狀,分出數人圍攻西門吹雪。但他們哪裡是劍神的對手?西門吹雪身形不動,長劍隨意揮灑,每一劍必有一人倒下。他的劍法簡潔到極致,卻淩厲無比,彷彿不是在殺人,隻是在切菜。
蕭玉樓看得眼中異彩連連,讚歎道:“好劍法!不愧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也鬆了口氣。有西門吹雪在,至少這艘船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另外兩艘船的情況卻不容樂觀。左邊那艘船火勢最大,已燒到船艙;右邊那艘船則傾斜嚴重,隨時可能傾覆。
“救人!”陸小鳳對司空摘星喊道。
兩人正要躍向鄰船,突然,海麵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竟有數十丈高。水柱落下後,海麵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三艘大船都被捲入漩渦邊緣,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
“這是...”蕭玉樓臉色大變,“海底有人在用炸藥!”
話音未落,又是幾聲巨響,更多水柱沖天而起。海水如沸,波濤洶湧,三艘大船在漩渦中劇烈搖晃,隨時可能被撕碎。
“穩住!穩住!”藍濤聲嘶力竭地大喊,但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漩渦中心突然浮起一個黑色的東西。藉著閃電的光芒,陸小鳳看清那竟是一艘巨大的鐵船,船身漆黑,形如巨鯨,正緩緩上浮。
“潛蛟船!”蕭玉樓驚呼,“是東瀛人的潛蛟船!”
鐵船浮出水麵後,艙門打開,湧出更多黑衣人。這些黑衣人與之前的不同,身穿黑色緊身水靠,手持奇形兵器,顯然是東瀛忍者。
“東瀛人?”陸小鳳心中一凜。東瀛武林向來與中原井水不犯河水,為何會在此伏擊?
忍者們的目標明確,直取各船上的高手。他們武功怪異,擅長合擊,更懂得利用環境,在顛簸的船上如履平地。
陸小鳳與兩名忍者交手,發現他們的刀法狠辣詭異,完全不同於中原武學。更麻煩的是,他們擅長暗器,不時有飛鏢、手裡劍從刁鑽角度襲來。
“小心暗器!”蕭玉樓提醒道,同時揮劍擋開射向陸小鳳的幾枚手裡劍。
陸小鳳感激地看他一眼,專心對敵。他發現這些忍者雖然武功怪異,但內力修為普遍不高,主要依靠詭異的身法和合擊之術。
看破這點,陸小鳳改變策略,不再與他們糾纏,而是以靈犀指專攻他們內力薄弱處。幾招下來,兩名忍者被他點中穴道,失去戰鬥力。
但忍者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那艘鐵船上還在不斷湧出援兵。三艘大船上的江湖高手雖強,但在海上顛簸的環境中,實力大打折扣,漸漸陷入苦戰。
西門吹雪那邊情況稍好。他的劍法已到化境,不受環境影響,劍光所過之處,忍者紛紛倒下。但忍者似乎得到命令,故意避開他,轉而去圍攻其他人。
“他們的目標是所有人!”陸小鳳看出端倪,“想一網打儘!”
就在這時,鐵船上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用的是生硬的漢語:“中原武林,不過如此。今日就讓你們葬身海底!”
話音剛落,鐵船上伸出數根鐵管,對準三艘大船。管口火光一閃,數枚炮彈呼嘯而出!
“炮擊!”藍濤絕望地喊道。
眼看炮彈就要擊中大船,突然,一道身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竟用長劍將一枚炮彈斬為兩半!
是西門吹雪!但他斬開一枚炮彈後,身形已老,無法再斬第二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海麵上突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笛聲。笛聲清越,穿透風雨炮火,彷彿有魔力般,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道青影從遠處海麵飄然而至。那是個青衣女子,赤足站在一根浮木上,手持玉笛,長髮隨風飄揚,宛如海中仙子。
女子吹奏玉笛,笛聲忽而高亢,忽而低沉。奇怪的是,那些炮彈在笛聲中竟偏離了方向,落入海中,炸起道道水柱。
“音波功?”陸小鳳驚訝。
蕭玉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是她...東海‘玉笛仙子’蘇清音。她竟然也來了。”
蘇清音的笛聲不僅改變了炮彈軌跡,更影響了忍者們的行動。他們聽到笛聲,動作變得遲緩,眼神茫然。
“趁現在!”陸小鳳喊道。
眾高手抓住機會,全力反擊。忍者們在笛聲影響下實力大減,很快被壓製。
鐵船上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怒意:“蘇清音!你竟敢壞我大事!”
蘇清音停止吹奏,淡然道:“東瀛宵小,也敢犯我中原海域?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天朝上國。”
她玉笛一轉,再次吹奏。這一次的笛聲更加玄妙,海麵竟隨之波動,形成一道道水牆,將鐵船圍在中間。
“控水之術!”蕭玉樓驚歎,“蘇仙子的功力又精進了。”
鐵船在水牆中左衝右突,卻無法突破。船上的人似乎急了,開始用火炮轟擊水牆,但水牆柔韌無比,炮彈打入後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蘇清音笛聲一變,水牆開始收縮,擠壓鐵船。鐵船發出“嘎吱”的聲響,船體開始變形。
眼看鐵船就要被壓碎,突然,船頂打開,一道黑影沖天而起。那是個黑袍老者,麵容枯槁,雙眼如鷹,手中握著一把奇形長刀。
“蘇清音,受死!”老者一刀斬向蘇清音。
刀氣破空,竟將海麵劈開一道深溝!這一刀的威力,已臻化境。
蘇清音麵色凝重,玉笛橫在唇邊,吹出一道尖銳的音波。音波與刀氣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人在空中交手,刀光與音波交織,打得難解難分。他們的戰鬥餘波在海麵上激起巨浪,三艘大船再次劇烈搖晃。
陸小鳳看得心驚。這老者的武功極高,刀法狠辣詭異,顯然是東瀛頂尖高手。蘇清音雖強,但似乎略處下風。
“我們去助蘇仙子!”蕭玉樓提議。
但不等他們行動,西門吹雪已經動了。他長劍一展,如白虹貫日,直刺黑袍老者。
老者察覺到危險,回刀格擋。“鐺”的一聲,刀劍相交,火星四濺。老者被震退數步,看向西門吹雪的眼神充滿忌憚。
“西門吹雪?”老者用生硬的漢語道,“你也來送死?”
西門吹雪不答,劍光再起。他的劍法簡潔淩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老者刀法雖詭異,但在西門吹雪的劍下,竟被壓製。
蘇清音趁機加入戰團,玉笛點向老者要穴。兩人合擊,老者頓時險象環生。
眼看老者就要敗北,突然,他掏出一個黑色圓球,往海麵一擲。“砰”的一聲,圓球炸開,濃煙瀰漫,遮蔽了視線。
等濃煙散去,老者和鐵船都已不見蹤影,海麵上隻留下一些殘骸和漂浮的屍體。
“讓他跑了。”蘇清音皺眉。
“東瀛人為何要伏擊我們?”陸小鳳問。
蘇清音看向他:“你是陸小鳳?”
“正是在下。”
蘇清音點頭:“此事說來話長。先救人要緊。”
三艘大船受損嚴重,尤其是左邊那艘,火勢已蔓延全船,無法撲救。眾人隻能將船上的人救到另外兩艘船上,棄船逃生。
經過清點,這一戰死傷三十餘人,多是水手和武功稍弱者。高手們雖有受傷,但無人死亡。
“還好蘇仙子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蕭玉樓向蘇清音行禮。
蘇清音還禮:“蕭公子客氣了。我也是接到請柬,前往蓬萊島,途中察覺異常,才趕來檢視。”
“蘇仙子也收到了請柬?”陸小鳳問。
蘇清音點頭,取出一份請柬,與陸小鳳那份一模一樣。
眾人聚在甲板上商議。藍濤檢查船隻後報告:“兩艘船受損不輕,需要修理。而且,我們現在偏離了航線,不知身在何處。”
“蓬萊島的人呢?”司空摘星問,“他們應該知道路線吧?”
藍濤苦笑:“船上的蓬萊島水手,在這一戰中...全部戰死了。”
眾人麵麵相覷。冇有嚮導,在這茫茫大海上,如何找到蓬萊島?
蘇清音忽然道:“我知道蓬萊島的位置。”
“哦?”
“我師父曾到過蓬萊島。”蘇清音解釋,“她臨終前將航線圖傳給了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師父說,蓬萊島周圍有迷霧大陣,若無島中人接引,外人很難進入。”蘇清音道,“但既然島主發請柬邀我們,應該有辦法。”
蕭玉樓道:“既如此,就請蘇仙子帶路。至於迷霧大陣...船到橋頭自然直。”
眾人同意。蘇清音指明方向,兩艘殘破的大船繼續航行。
這一夜,無人入睡。大家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東瀛人為何要伏擊?他們與蓬萊島有什麼關係?長生泉到底是真是假?
陸小鳳站在船頭,望著漆黑的海麵。風雨已停,星空重現,但海麵下似乎隱藏著更多未知的危險。
西門吹雪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而立,許久無言。
最後還是陸小鳳先開口:“你怎麼來了?”
“路過。”西門吹雪淡淡道。
陸小鳳笑了。西門吹雪從來都是這樣,話不多,但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你覺得長生泉是真的嗎?”陸小鳳問。
西門吹雪沉默片刻:“不重要。”
“哦?”
“我隻想找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西門吹雪望向遠方,“蓬萊島主既然敢舉辦天下第一武道會,想必武功不弱。”
陸小鳳搖頭苦笑。這就是西門吹雪,眼中隻有劍道,其他都不重要。
但他知道,西門吹雪的出現,讓他們多了幾分勝算。有劍神在,任何陰謀都要掂量掂量。
海風拂麵,帶著鹹腥的氣息。遠處,海天相接處,已隱隱有曙光。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而蓬萊島,就在前方。
但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仙島秘境,還是龍潭虎穴?
陸小鳳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路,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