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森寒,刺骨錐心!這一劍來得太過突兀,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陸小鳳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心神又大半被身後追兵牽製的絕殺時刻!
灰影的劍快得隻留下一抹殘光,劍尖已觸及陸小鳳背後的衣衫!
生死關頭,陸小鳳多年江湖搏殺練就的本能救了他。他冇有試圖完全轉身或格擋——那已來不及。他隻是在電光石火間,將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向右後方猛地震出!
不是攻擊,而是類似“千斤墜”結合“移形換位”的保命法門。
“嗤啦!”
後背衣衫被劍氣割裂,冰冷的劍鋒劃破皮膚,帶出一溜血珠。但陸小鳳的身體也藉著這一震之力,如同被無形大手猛地向側方推了一把,險之又險地讓開了心臟要害,同時向前撲跌出去。
劍鋒入肉不深,但劍氣透體,冰寒刺痛直侵經脈,讓他半邊身子都微微一麻。
灰影一劍未能竟全功,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劍勢毫不停留,手腕一抖,細劍如毒蛇吐信,化作三點寒星,分取陸小鳳後腦、後心、後腰!
陸小鳳撲跌在地,就勢一個翻滾,狼狽不堪地躲開兩劍,第三劍卻已避無可避!他猛地擰腰,左臂向後一格——
“叮!”
一聲輕響,竟是用那裝著“冰蟾涎”的白玉盒,擋住了這致命一劍!玉盒質地奇特,堅硬無比,細劍刺上,隻留下一點白痕。
灰影一擊不中,立刻變招,劍光如瀑,將陸小鳳周身籠罩。
就這麼一阻,後麵的錢總管和崔尚宮也已追到!錢總管雙掌腥風再起,崔尚宮毒針如雨,連同那灰衣劍客的詭譎劍法,三方合擊,瞬間將陸小鳳逼入絕境!
宮牆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陸小鳳心中苦笑,知道今日恐怕難以善了。他一邊拚儘全力在狹小的空間內閃躲格擋,一邊疾思脫身之策。懷中的冰蟾涎是他必須帶回去的,冷若冰還在等他!
就在他左支右絀,身上又添幾道新傷,幾乎要支撐不住時——
“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來自極遠處的震顫嗡鳴,忽然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打鬥聲、呼喝聲。嗡鳴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古老、蒼涼、充滿金屬質感的音節,聽不懂,卻讓人心神為之所奪。
圍攻陸小鳳的三人,包括遠處正被宮女攙扶趕來的太妃,動作都是齊齊一滯,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陸小鳳也感到心神一陣恍惚,體內原本有些滯澀的內力,被這奇異的嗡鳴一震,竟然微微鬆動了一下。
這是什麼聲音?
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咻!咻!咻!”
三道烏光,如同撕裂晨霧的黑色閃電,從鐘粹宮外、宮牆的另一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射來!
一道射向灰衣劍客的眉心!
一道射向錢總管的咽喉!
一道射向崔尚宮持暗器的右手手腕!
速度快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勁力之強,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灰衣劍客反應最快,細劍迴旋,在間不容髮之際點向射來的烏光。“叮!”火星四濺,烏光被磕飛,竟是一枚通體黝黑、無棱無角的小鐵丸,但劍上傳來的巨力,卻讓灰衣劍客手臂發麻,後退半步。
錢總管怒吼一聲,毒掌拍向射向自己的烏光。“砰!”鐵丸被掌力震偏,射入旁邊假山,碎石紛飛,但鐵丸上附著的剛猛勁力,也震得他氣血翻騰,毒掌之勢頓消。
崔尚宮則悶哼一聲,手腕被烏光擦過,雖未擊中要害,卻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手中的毒針撒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精準遠程襲擊,瞬間打亂了三人的圍攻!
陸小鳳雖不知來者是誰,但機不可失!他強提一口氣,足尖猛點地麵,身形拔地而起,如同大鵬展翅,直撲宮牆!
“攔住他!”太妃尖聲厲叫。
灰衣劍客和錢總管想要追擊,但宮牆外,又是幾道烏光連珠射來,封住了他們追擊的路線,逼得他們不得不再次閃避格擋。
就這麼一耽擱,陸小鳳已躍上宮牆牆頭!
他回頭望去,隻見鐘粹宮內一片狼藉,太妃麵目扭曲,錢總管和灰衣劍客滿臉不甘,崔尚宮捂著手腕,眼神複雜。更遠處,晨霧似乎因香爐被毀而淡了一些,但那股甜腥氣仍在。
他的目光與崔尚宮短暫交彙一瞬,隨即毫不猶豫,翻身落下宮牆,消失在牆外。
腳落實地,陸小鳳不敢有絲毫停留,忍著渾身傷痛和越來越重的眩暈感,向著冰窖方向發足狂奔。他必須立刻將冰蟾涎送回去!
身後並未有追兵越牆而來,似乎那神秘的遠程援手還在牽製,或者鐘粹宮的人有所顧忌。
陸小鳳心中疑竇叢生。那奇異的嗡鳴是什麼?那精準霸道的烏光鐵丸又是何人所發?誰在幫他?
是冷若冰安排的接應?不像。是西門吹雪?更不可能。那烏光的勁力和手法,與西門吹雪的劍意截然不同。
難道是……太子?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凜。太子的人(崔尚宮)明明在圍攻他,太子本人卻又派人救他?這是什麼道理?
紛亂的思緒被身體的傷痛和緊迫的時間壓了下去。現在,救冷若冰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