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漠北人率先出手,彎刀如四道閃電,分襲四人要害。屍兵們也從四麵八方撲來,口中發出嗬嗬怪叫。
陸小鳳靈犀指力點出,精準地彈開一柄彎刀,同時側身躲過一具屍兵的撲擊。冷若冰劍光如雪,瞬間刺穿兩具屍兵的膝蓋。司空摘星則如鬼魅般在屍群中穿梭,暗器連連射出,專攻眼睛和關節。
但屍兵實在太多,殺之不儘。而且他們發現,這些屍兵比老廟的更強,動作更快,身體更硬。
“他們被加強了。”了塵的聲音忽然在石窟入口響起。
陸小鳳回頭,隻見了塵、王猛、柳青青三人不知何時也趕到了。
“你們怎麼來了?”陸小鳳問。
“我們那一路冇遇到任何阻攔,就知道中計了。”王猛一邊說,一邊一掌拍碎一具屍兵的腦袋,“趕緊折返,循著痕跡找來的。”
“來得正好!”司空摘星喊道,“幫我們開路,我要打斷那個妖女!”
七人合力,頓時壓力大減。王猛的鐵掌剛猛無儔,一掌下去,屍兵非死即殘。柳青青的暗器如暴雨般傾瀉,專攻屍兵眼眶等薄弱處。了塵的戒刀法度森嚴,刀光過處,屍兵紛紛斷肢。
眾人一步步向祭壇推進。
血姬站在祭壇第二層,冷冷看著下麵的戰鬥。她並不著急,反而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她的咒語,祭壇上的血跡開始發光。那些凹槽中的血液如同活了過來,沿著刻好的圖案流動,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眼睛圖案。
圖案完成的那一刻,石窟頂部的月光突然大盛,血色月光如實質般傾瀉而下,灌注到祭壇中心。
“天眼...即將睜開...”血姬的聲音變得空靈詭異。
陸小鳳心中一凜,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長嘯一聲,身形陡然拔高,如一隻大鳥般越過屍群,直撲祭壇第二層!
四個漠北護法同時躍起攔截。但陸小鳳在空中不可思議地轉折,靈犀指力連環點出,四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陸小鳳落在祭壇第二層,與血姬麵對麵。
“到此為止了。”陸小鳳道。
血姬睜開眼,眼中竟然冇有瞳孔,隻有一片血紅。
“不,纔剛剛開始。”
她雙手猛然按在祭壇地麵上。整個祭壇劇烈震動起來,那些眼睛圖案同時睜開——不是圖案,是真的眼睛!成千上萬隻血紅色的眼睛,在祭壇的每一塊石頭上睜開,齊齊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精神衝擊如潮水般湧來。這一次,比在地下河時強烈十倍、百倍!
他看到無數幻象:花滿樓雙目流血,西門吹雪劍斷人亡,司空摘星被萬箭穿心...每一個朋友,每一個他在乎的人,都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他麵前。
幻象如此真實,讓他的心神幾乎失守。
但陸小鳳畢竟是陸小鳳。
在最危機的時刻,他反而笑了。
“如果天眼之主真的無所不知,”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那他應該知道,我陸小鳳最不怕的,就是看穿人心的把戲。”
他閉上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用另一種方式“看”。
靈犀一指,重在“靈犀”二字——心領神會,以心觀心。當眼睛被矇蔽時,心反而更清明。
陸小鳳“看到”了祭壇的真相:那些眼睛圖案是陣法節點,血姬是陣眼,而能量來源是頭頂的月光和地下的某種東西...
地下!
他猛然睜眼,不再看那些血眼,而是看向祭壇中央的深坑。
坑底有什麼東西在搏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原來你真正的祭品,不隻是十顆人心。”陸小鳳道,“你要用這些心,喚醒地下的某個東西。”
血姬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和你們打過交道。”陸小鳳步步逼近,“天眼教要的不是看透人心,而是控製人心。地下的那個,就是你們要喚醒的‘天眼之主’本體,對不對?”
“住口!”血姬尖叫,雙手結印更快。
祭壇震動得更厲害,那些血眼中射出實質般的紅光,交織成網,罩向陸小鳳。
陸小鳳冇有躲。他伸出兩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靈犀一指,可破天下武功,也可破天下邪術。
指尖點在那紅光交織的中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所有血眼同時閉合。紅光消散。祭壇停止震動。
血姬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
“不可能...”她喃喃道,“天眼之主的注視...你怎麼可能擋住...”
“因為我心中有光。”陸小鳳淡淡道,“而你們心中,隻有黑暗。”
石窟中,屍兵們紛紛倒地,再無動靜。四個漠北護法見勢不妙,想要逃走,被冷若冰等人迅速製服。
月光依然透過孔洞照射下來,但已恢複正常顏色——清冷、皎潔。
陸小鳳走到深坑邊,向下看去。坑底,一顆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球正在緩緩閉合,最終沉入地下深處。
“它還會醒來嗎?”冷若冰來到他身邊。
“也許。”陸小鳳道,“但隻要這世間還有人心中有光,有正義,有愛,它就永遠無法真正降臨。”
他看向被製住的血姬:“把她交給六扇門,問出天眼教的其他據點。這件事,還冇完。”
眾人押著俘虜走出石窟。外麵,天色將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漠北的風依舊寒冷,但風中已有了黎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