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廟區荒廢已久,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眾人趕到時,隻見血手羅刹靠在一堵破牆邊,青銅麵具已經碎裂一半,露出下麵一張佈滿疤痕的臉。他的胸前插著一柄短劍,劍柄上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一隻眼睛,瞳孔中有裂縫。
“天眼...”裴無言喃喃道,麵色變得極為難看。
血手羅刹還冇斷氣,他看到眾人,嘶聲道:“他...他冇死...三十年了...報仇...”話未說完,頭一歪,氣絕身亡。
“是誰乾的?”司馬空環顧四周,手按刀柄。
陸小鳳蹲下身檢查屍體:“傷口很奇特,劍是從正麵刺入的,但角度略微向上,說明凶手比血手羅刹矮。而且...”他仔細看了看劍柄周圍的麵板,“血手羅刹中劍前已經中毒,是一種麻痹神經的毒素,所以他冇能反抗。”
“你怎麼知道?”唐天鷹懷疑地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指了指血手羅刹的指尖:“指甲呈淡藍色,這是西域‘醉仙散’的特征。中毒者會渾身無力,但神誌清醒,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殺。”
慧明禪師合十道:“如此殘忍的手段...阿彌陀佛。”
“凶手留下這柄劍,是挑釁,也是線索。”裴無言拔出短劍,仔細觀察,“這材質...是海外寒鐵,極為罕見。劍柄上的天眼標記,顯然是故意為之。”
陸小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現在問題更複雜了。如果凶手是獨孤敗天,他為什麼要殺血手羅刹?如果是為了複仇,應該公開處刑,而不是這樣暗殺。如果是為了阻止你們尋找秘藏,殺一人無濟於事,反而會打草驚蛇。”
“除非...”司馬空忽然道,“他想逐個擊破,把我們一個一個殺掉。”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剩下的九大高手彼此對視,眼中都多了幾分警惕。
陸小鳳卻搖頭:“要殺你們,剛纔客棧爆炸是更好的機會。那時你們聚集一處,一枚炸藥就能解決大半。何必等你們分散再逐個追殺?這不符合複仇的邏輯。”
“那依你之見?”裴無言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天眼秘藏到底是什麼?裡麵到底有什麼?”
九大高手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裴無言開口:“傳說中,天眼秘藏藏著武學的終極奧秘,得之者可成武林至尊。但更重要的,是裡麵有一麵‘天眼鏡’,能照見人心,辨明忠奸,還能預知未來片段。”
“預知未來?”陸小鳳挑眉。
“隻是傳說。”慧明禪師道,“老衲懷疑,這可能是有人編造的謊言,引我們上鉤。”
陸小鳳忽然笑了:“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也許根本冇有秘藏,或者秘藏早已被某人找到。而這個人,現在正用這個傳說,將你們十大高手聚集到金陵,達到某個目的。”
“什麼目的?”
陸小鳳看向血手羅刹的屍體:“這就要問他了。死人不會說話,但屍體可以。”
他重新蹲下身,仔細檢查血手羅刹的衣物,忽然在腰帶內側摸到一塊硬物。取出一看,是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
“這是什麼?”眾人圍攏過來。
陸小鳳翻看玉牌,忽然臉色一變:“這是皇宮大內的通行令牌!”
所有人都愣住了。血手羅刹,西域魔頭,怎麼會有皇宮的通行令牌?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陸小鳳將玉牌收入懷中,“看來我們得查查,朝廷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裴無言忽然道:“陸小鳳,這件事本與你無關,你為何如此熱心?”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笑道:“第一,我討厭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殺人;第二,我討厭被人當棋子;第三...”他看向遠方金陵城中的皇宮方向,“我忽然很想知道,這場遊戲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的高牆上,黑衣蒙麵,隻露出一雙冰冷如刀的眼睛。那人手中握著一柄劍,劍光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
“又一個。”黑衣人聲音沙啞,“遊戲剛剛開始,諸位保重。”
話音剛落,數點寒星從黑衣人手中射出,直取在場眾人。眾人各施絕技擋開暗器,再抬頭時,黑衣人已消失無蹤,隻在原地留下一張紙條。
裴無言撿起紙條,隻見上麵寫著一行字:“三日之約,秘藏之門將開,屆時真相大白。”
“他在引我們去秘藏所在地。”司馬空冷聲道。
“也可能是陷阱。”唐天鷹說。
陸小鳳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也許兩者都是。也許秘藏真的存在,但等待我們的不是寶藏,而是獵人的陷阱。”
裴無言收起紙條,目光堅定:“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不僅為了秘藏,更為了弄清真相,為血手羅刹討個公道。”
陸小鳳歎了口氣:“既然各位心意已決,陸某就陪你們走一趟。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見一個人。”
“誰?”
“一個對皇宮秘事瞭解頗深的朋友。”陸小鳳眼中閃過一道光,“或許他能告訴我們,這枚令牌的真正含義。”
夜色漸深,金陵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但暗流纔剛剛開始湧動。十大高手已去其一,剩下的九人各懷心思,而隱藏在暗處的對手,似乎對他們的每一步都瞭如指掌。
陸小鳳知道,這將是他在江湖上遇到的最棘手的事件之一。但正因如此,才更有趣,不是嗎?
他摸了摸唇上的鬍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