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眼將至。
西門吹雪尚未歸來,陸小鳳的傷勢已大致痊癒。花滿樓的彆院這幾日異常平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但陸小鳳知道,影門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在暗中籌劃著什麼。
第三日清晨,陸小鳳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隻有一行字:“申時三刻,黃河渡口,以名單換真相。”
字跡娟秀,似是女子所書。陸小鳳將信遞給花滿樓,花滿樓輕嗅信紙,道:“信紙上有茉莉花香,還有極淡的...火藥味。”
“火藥?”陸小鳳皺眉。
“不錯,雖然很淡,但確實是火藥。”花滿樓神色凝重,“陸小鳳,這是一個陷阱。”
陸小鳳苦笑:“我知道。但若不去,如何引出幕後之人?”
花滿樓沉默片刻:“我與你同去。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
陸小鳳搖頭:“不行,太危險。你留在這裡,若我與西門吹雪日落前未歸,你即刻離開京城,前往萬梅山莊。”
花滿樓知道陸小鳳決心已定,不再勸說,隻道:“萬事小心。”
申時初,陸小鳳易容成一箇中年商賈,來到黃河渡口。這裡曾是漕運要地,三年前水災後漸漸荒廢,如今隻剩幾艘破舊的渡船和一間搖搖欲墜的茶棚。
渡口空無一人,隻有黃河水滔滔東去,渾濁的河水拍打著殘破的堤岸。陸小鳳找了一塊石頭坐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
一刻鐘後,遠處傳來馬蹄聲。三騎飛馳而來,為首是個紅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眉目如畫,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她身後跟著兩名黑衣漢子,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力深厚。
“陸小鳳?”女子在陸小鳳麵前勒馬,聲音清脆。
陸小鳳起身:“正是在下。姑娘是?”
“影門四使之二,琴使,慕容秋。”女子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名單帶來了嗎?”
陸小鳳從懷中取出名單,卻不遞出:“我要的真相呢?”
慕容秋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好,爽快。你想知道什麼?”
“董海川是不是你們殺的?”
“不是。”慕容秋回答乾脆,“影門雖想要河圖,但董海川之死與我們無關。相反,他的死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陸小鳳緊盯著她的眼睛,判斷她是否說謊。“那謝十三呢?”
“謝十三...”慕容秋神色複雜,“他是我們的人,也是叛徒。三年前他奉命刺殺李維,奪取地圖,卻私自藏匿了那地圖的一部分。我們關押他三年,就是為了逼問出地圖下落。誰知,他竟在你們到訪前被人滅口。”
陸小鳳心中念頭飛轉。若慕容秋所言屬實,那麼殺害董海川和謝十三的另有其人,而且此人對影門的行動瞭如指掌。
“周通呢?他是否影門之人?”
慕容秋眼中掠過一絲寒意:“周通本是影門外圍成員,三年前奉命潛入八卦門,監視董海川。但他起了二心,想要獨吞河圖。他交給你的那份名單,其實是影門在江湖中的部分據點。他想借你之手,剷除這些據點,自己好漁翁得利。”
陸小鳳恍然大悟。難怪周通寧死也不肯說出真相,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場陰謀的參與者。
“最後一個問題,”陸小鳳緩緩道,“河圖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值得這麼多人爭奪?”
慕容秋沉默良久,終於道:“傳說河圖不僅記載著治水之法,更隱藏著前朝皇室遺留的寶藏和一本武功秘籍——《河洛神功》。得此功者,可通天地造化,武功臻至化境。”
“你們影門想要的就是這個?”
慕容秋搖頭:“不止。影門的創始人,本是前朝皇室後裔。我們尋找河圖,是為了複國。”
陸小鳳心頭一震。他終於明白名單上“天下易主”的含義。影門的目標不是江湖,而是整個天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渡口東側的廢棄碼頭冒起滾滾濃煙,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
“不好!”慕容秋臉色大變,“中計了!”
話音未落,四周湧出數十名官兵,為首的竟是趙正陽。他手持令旗,高聲喝道:“影門逆賊,圖謀不軌,奉旨緝拿!反抗者格殺勿論!”
慕容秋咬牙:“陸小鳳,你出賣我們!”
陸小鳳急道:“不是我!”
但已容不得解釋。官兵如潮水般湧來,箭如飛蝗。慕容秋身後的兩名黑衣人拔刀迎戰,瞬間斬殺數名官兵,但更多的官兵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