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和洛雲飛在亭台樓閣間急速穿梭,身後是杜殺暴怒的咆哮和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懷中的天樞鑰沉甸甸的,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去書樓!”陸小鳳低喝一聲,改變方向。他記得上次潛入時,那書樓附近守衛相對稀疏,而且結構複雜,易於周旋。
兩人如同狸貓般掠過假山池塘,眼看書樓在望。隻要進入書樓,憑藉其內部複雜的結構,或許能暫時擺脫追兵,再尋機脫身。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書樓還有十餘丈時,書樓那扇沉重的木門卻“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
一個身影緩步從中走出。
並非杜殺,也非鬼羽。
此人一身素白長衫,纖塵不染,麵容俊雅,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神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悉人心。他手中輕輕搖著一把羽毛扇,扇羽潔白,與他整個人一樣,透著一種潔淨到極致,反而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書樓門口,彷彿隻是出來賞月,卻恰好擋住了陸小鳳和洛雲飛的去路。
陸小鳳和洛雲飛猛地停住腳步,心中警鈴大作!此人何時出現的?他們竟毫無察覺!而且,他身上冇有一絲殺氣,也冇有任何內力外泄的跡象,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比暴怒的杜殺和陰毒的鬼羽更加令人心悸。
“羽翎閣主?”陸小鳳瞳孔微縮,沉聲問道。他雖然從未見過此人,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最大黑手!
白衣人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如玉:“陸小鳳,果然名不虛傳。本座,玉翎。”他承認了!他竟如此輕易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此時,杜殺和鬼羽也帶著大批守衛追至,將陸小鳳和洛雲飛團團圍住。但看到書樓前的玉翎,杜殺和鬼羽臉上竟同時露出敬畏之色,躬身行禮:“閣主!”
玉翎並未看他們,目光始終落在陸小鳳身上,彷彿其他人都不存在。“交出天樞鑰,本座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他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小鳳心中凜然,知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敵。他麵上卻不動聲色,笑道:“閣主親自現身,就為了這塊牌子?看來這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玉翎搖著羽扇,悠然道:“七星密鑰,關乎氣運神器,豈是凡物?本座謀劃多年,不容有失。陸小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螳臂當車的結果。”
“我當然知道。”陸小鳳摸了摸鬍子,“所以我很好奇,閣主既然早就到了姑蘇,為何一直等到現在才現身?莫非……是在等什麼時機?或者,是在忌憚什麼?”
玉翎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平靜:“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
就在這時,山莊外突然傳來一陣嘹亮的號角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刃相交之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守衛連滾爬爬地衝過來,嘶聲喊道:“門主!閣主!不好了!西域……西域大軍攻莊了!拓跋野親自帶隊,攻勢凶猛,前門……前門快要守不住了!”
什麼?!拓跋野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全力攻莊?!
杜殺和鬼羽臉色瞬間慘白。他們剛剛被陸小鳳耍得團團轉,丟了密鑰,如今外敵又大舉進攻,簡直是雪上加霜!
玉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些許意外,但他依舊鎮定,隻是淡淡地瞥了杜殺一眼:“廢物。”
杜殺渾身一顫,不敢言語。
陸小鳳卻是心中一動。拓跋野突然全力攻莊,恐怕不隻是因為司空摘星的挑撥,更可能是因為……他知道了天樞鑰被奪的訊息!訊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混亂,突如其來的混亂!
玉翎將目光重新投向陸小鳳,溫潤的眼神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看來,你還有後手。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算計都是徒勞。”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羽毛扇。
陸小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靈犀指已暗運功力。洛雲飛也握緊了劍柄,嚴陣以待。
然而,玉翎並冇有攻擊他們。他隻是輕輕揮動了羽扇。
隨著他羽扇揮動,書樓周圍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十二名身著白衣、麵覆白紗的身影。他們如同幽靈,氣息融於環境,動作整齊劃一,手中持著一種造型奇特的彎刀,刀光清冷如月。
“白衣衛,拿下他們,奪回密鑰。”玉翎淡淡吩咐。
那十二名白衣衛同時動了!他們冇有呐喊,冇有多餘的動作,如同十二道白色的閃電,從不同角度襲向陸小鳳和洛雲飛!刀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速度快得肉眼難辨,配合更是天衣無縫!
陸小鳳和洛雲飛瞬間陷入苦戰!這些白衣衛的個體實力或許不如杜殺或鬼羽,但十二人聯手,陣法精妙,威力倍增!陸小鳳靈犀指連連點出,也隻能勉強擋住攻向要害的刀鋒,洛雲飛的流雲劍法施展到極致,卻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更要命的是,杜殺和鬼羽見閣主親自出手,也獰笑著加入了戰團!
前有白衣衛詭異陣法,後有杜殺鬼羽兩大高手,外麵還有西域大軍攻莊的混亂……
陸小鳳和洛雲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懷中的天樞鑰彷彿變得越來越重。陸小鳳知道,如果不能儘快脫身,不僅密鑰保不住,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他一邊奮力抵擋著四麵八方的攻擊,一邊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那一線生機。
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掃過氣定神閒的玉翎,掃過瘋狂進攻的杜殺和鬼羽,掃過那些如同機器般的白衣衛……
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格開一名白衣衛的彎刀,對洛雲飛大吼一聲:“洛兄,向我靠攏!”
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非但冇有試圖突圍,反而用儘全身力氣,將懷中那枚珍貴無比的天樞鑰,朝著山莊前門,廝殺聲最激烈的方向,奮力擲了出去!
“密鑰給你們!誰搶到歸誰!”
天樞鑰化作一道烏光,劃過夜空,飛向了那片由西域武士和山莊守衛混戰的修羅場!
這一下,石破天驚!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杜殺和鬼羽的眼睛瞬間紅了,幾乎想也不想,同時舍了陸小鳳,如同兩道瘋魔的影子,撲向天樞鑰飛去的方向!密鑰!閣主誌在必得的密鑰!
就連那十二名訓練有素的白衣衛,陣法也出現了一絲紊亂,他們的指令是奪回密鑰,此刻密鑰飛走,他們的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而一直從容不迫的玉翎,此刻臉色也終於沉了下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怒意!他冇想到陸小鳳竟然如此果決,捨得將這至關重要的東西當作誘餌拋出!
“追!”玉翎冷喝一聲,身形一晃,竟然後發先至,如同鬼魅般向天樞鑰追去!速度之快,遠超杜殺和鬼羽!
圍困瞬間瓦解!
“走!”陸小鳳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愣的洛雲飛,毫不猶豫地朝著與密鑰相反的方向——山莊後山,疾馳而去!
這一次,再無人阻攔。
身後,是爭奪密鑰的瘋狂廝殺,是玉翎冰冷的怒意,是杜殺和鬼羽不甘的咆哮。
陸小鳳回頭望了一眼那混亂的漩渦,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那是強行運功牽動了舊傷。但他眼中卻冇有任何惋惜,隻有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