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黃昏,棲霞山莊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杜殺與鬼羽對坐於書房,臉色都難看至極。西域探子的活動越來越頻繁,甚至有幾批人試圖夜間潛入山莊,雖被擊退,但無疑表明拓跋野已對“密鑰在山莊”的傳言深信不疑,耐心正在耗儘。
“閣主昨日傳書,嚴令我們必須在一月內找到密鑰線索,否則……”鬼羽聲音乾澀,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恐懼說明瞭一切。
杜殺煩躁地一拳砸在桌上:“都是陸小鳳那個混蛋散播的謠言!還有司徒影那老骨頭,嘴硬得很!”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守衛匆匆而入,呈上一枚綁在箭矢上的書信。“門主,莊外射來的,指名要您和鬼羽先生親啟。”
杜殺皺眉接過,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幻不定。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
“杜副門主、鬼羽先生臺鑒:棲霞山莊已成眾矢之的,西域群狼環伺,閣下等如坐危巢。密鑰之事,真真假假,縱使得之,恐亦難逃螳螂捕蟬之局。在下或知破局關鍵,願與二位一晤。今夜子時,山莊後山涼亭,靜候佳音。——陸小鳳”
信的最後,還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正是那羽毛貫穿鑰匙的徽記!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徽記?!”鬼羽失聲驚道,這是羽翎閣最高機密之一!
杜殺捏著信紙,手指關節發白:“他是在示威?還是……他真的知道些什麼?”
“閣主嚴令密鑰之事絕不能外泄!若他真知道徽記含義,甚至更多……”鬼羽眼中殺機畢露,“必須讓他閉嘴!”
“讓他閉嘴容易,但他信中所說……不無道理。”杜殺冷靜下來,沉吟道,“拓跋野像條聞到腥味的鬣狗,我們找到密鑰,也未必能安然帶走。陸小鳳此人雖然可惡,但智計百出,或許……他真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破局之法?而且,他主動現身,必有所圖。”
鬼羽沉默片刻,陰冷道:“那就去見見他!涼亭地勢開闊,便於監視,量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若他虛張聲勢,便就地格殺!若他真有價值……不妨暫且利用。”
子時,月明星稀。後山涼亭孤懸於崖邊,清冷的月光將亭子照得通透。
杜殺與鬼羽帶著八名精銳高手,悄然抵達。亭中空無一人。
“他敢耍我們?”杜殺怒道。
話音剛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亭子頂部傳來:“杜副門主火氣還是這麼大。”
眾人抬頭,隻見陸小鳳不知何時已坐在飛簷翹角之上,一腿垂下,悠閒地晃盪著,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彷彿胸有成竹。
“陸小鳳!”杜殺按捺住動手的衝動,厲聲道,“你信中所言何意?你怎會認得那徽記?”
陸小鳳灌了口酒,笑道:“我不但認得那徽記,還知道它代表‘守鑰人’,更知道你們羽翎閣主,不過是竊取了‘守鑰人’秘密的叛徒後裔罷了。你們尋找七星密鑰,是想打那件‘神器’的主意,對吧?”
此言一出,杜殺和鬼羽臉色劇變!這是羽翎閣最核心的機密!
“你……你胡說!”鬼羽聲音尖利,帶著一絲慌亂。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裡清楚。”陸小鳳跳下亭簷,落在二人麵前數丈遠處,“你們現在麻煩大了。拓跋野認定密鑰在山莊,他不會善罷甘休。就算你們找到密鑰,能安然穿過西域勢力的封鎖,送到你們閣主手中嗎?更何況,司徒影嘴硬,密鑰線索未必好找吧?”
他句句戳中杜殺和鬼羽的痛處。
“你到底想怎麼樣?”杜殺陰沉著臉問。
“合作。”陸小鳳吐出兩個字。
“合作?哈哈哈!”杜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們與你合作?”
“為什麼不能?”陸小鳳攤手,“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找到密鑰。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西域拓跋野。而我,有你們冇有的東西——讓拓跋野暫時相信,並且不敢輕舉妄動的方法。”
“什麼方法?”
“很簡單,由我出麵,告訴拓跋野,密鑰確實與司徒影有關,但已被我取得。而我,願意用密鑰換取他的合作,共同對付……你們。”陸小鳳笑眯眯地說。
“你!”杜殺和鬼羽氣得幾乎要吐血。
“彆急,”陸小鳳擺擺手,“這隻是做給拓跋野看的戲。目的是讓他將注意力從我,從流雲劍派,轉移到你們身上。讓他以為我和他是一邊的,至少暫時是。這樣,他纔會放鬆對山莊外圍的壓迫,甚至……可能提供一些‘幫助’,比如,幫我們牽製你們的部分力量。”
他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道:“而你們,則可以趁此機會,集中力量,儘快從司徒影口中撬出密鑰的真正線索。等密鑰到手,我們再來商量怎麼分,或者……怎麼對付拓跋野。總好過現在這樣,三方僵持,誰也落不著好,最後便宜了彆人,比如……那個對你們辦事效率已經很不滿的‘閣主’?”
陸小鳳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誘惑力。他精準地把握住了杜殺和鬼羽此刻最大的軟肋——對閣主的恐懼,以及對擺脫目前困境的渴望。
杜殺和鬼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動搖。陸小鳳的計劃雖然大膽,卻似乎真的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利用陸小鳳去迷惑拓跋野,為他們搜尋密鑰創造時間和空間……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鬼羽嘶聲問。
“你們不需要完全相信我。”陸小鳳笑道,“我們這隻是暫時的、互相利用的合作。你們得到搜尋密鑰的時間和空間,我得到喘息之機,並且有機會救出司徒影。至於最後密鑰歸誰,各憑本事。當然,如果你們現在就想動手殺我,我也冇意見,不過那樣的話,拓跋野的怒火,和你們閣主的責罰,恐怕就要你們自己承擔了。”
他一副光棍模樣,彷彿吃定了對方不敢動手。
杜殺臉色變幻良久,終於咬牙道:“好!就依你之言!但你若敢耍花樣……”
“隨時歡迎你們來殺我。”陸小鳳打斷他,笑容不變,“那麼,合作愉快?為了表示誠意,我明天就去會會那位拓跋狼主。”
看著陸小鳳瀟灑離去的背影,杜殺和鬼羽站在原地,心情複雜。他們明知與陸小鳳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在巨大的壓力和誘惑下,他們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
“派人盯緊他!”鬼羽陰惻惻地道。
“我知道。”杜殺握緊拳頭,“一旦找到密鑰,第一個就拿他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