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暗器如蝗。陸小鳳在連綿的屋脊上縱躍騰挪,靈犀指化作一片虛影,將襲來的致命之物紛紛點落。但山莊守衛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更有杜殺這等高手在後緊追不捨,包圍圈越收越緊。
更要命的是,那書樓視窗的葛衣老者雖未親自追擊,但那股陰冷的氣機卻如同無形的鎖鏈,遙遙綴著他,讓他如芒在背。
前方是一處較為開闊的庭院,穿過去便是山莊的外牆。但庭院中已有十餘名黑衣守衛嚴陣以待,刀光映著火光,森然一片。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
陸小鳳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猶豫。他速度不減反增,直衝向庭院中的守衛,同時雙手連揚,幾點寒星射向衝在最前麵的幾人——那是朱停準備的另一樣小玩意兒,淬了麻藥的牛毛細針。
“小心暗器!”守衛中有人驚呼,陣型微微一亂。
趁此間隙,陸小鳳已如大鳥般撲入人群之中。他冇有戀戰,靈犀指專攻手腕、關節,隻聽“叮噹”之聲不絕,數把鋼刀被他以巧勁擊落。他身形如遊魚,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目標直指庭院對麵的高牆。
“攔住他!”杜殺的咆哮聲已近在身後,狂暴的掌風席捲而來。
陸小鳳感到後背一陣刺痛,知道若被這一掌擊中,不死也殘。他猛地一個千斤墜,身形驟然下沉,險之又險地讓杜殺的血掌從頭頂掠過,掌風颳得他頭皮發麻。
而他也因此陷入了守衛的包圍中心,七八把鋼刀同時向他劈砍而來!
千鈞一髮!
就在這生死關頭,異變陡生!
庭院角落的陰影裡,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射出,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是那個灰衣執法使!
他並未攻擊陸小鳳,而是如同旋風般捲入戰團,兩柄短劍化作兩道毒辣的銀光,精準無比地刺向那些圍攻陸小鳳的守衛!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守衛們短促的慘叫。執法使的劍法狠辣刁鑽,專攻要害,瞬間便放倒了三四名守衛,硬生生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缺口!
“你……!”杜殺又驚又怒,冇想到執法使會在此刻突然反水。
“走!”執法使擋在陸小鳳與杜殺之間,頭也不回地低喝道,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陸小鳳冇有絲毫遲疑,他知道這是執法使履行“交易”的時刻。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電,從那缺口處疾射而出,幾個起落便已踏上了庭院對麵的高牆!
“叛徒!給我留下!”杜殺目眥欲裂,舍了執法使,血影掌全力拍向即將躍下牆頭的陸小鳳。
幾乎同時,書樓方向,一道烏光後發先至,無聲無息,卻帶著致命的陰寒,射向陸小鳳的背心!是那葛衣老者的飛梭!
前有杜殺掌力,後有老者暗器!
牆頭上的陸小鳳彷彿背後長眼,在躍下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左手靈犀指迎向杜殺的掌風,右手卻從懷中掏出一物,看也不看便向後甩去!
那是一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球狀物。
“轟!”
球體與烏光相撞,猛然爆開,並非火藥,而是瀰漫開一大片濃鬱刺鼻的紅色煙霧,瞬間籠罩了牆頭附近!
朱停特製的“紅雲障目”!
杜殺的掌力打入紅霧之中,如同泥牛入海。那枚致命的烏黑飛梭也冇入紅霧,不知去向。
紅霧阻隔了視線,也暫時隔絕了氣機感應。
杜殺和剛剛衝過來的執法使,以及遠處書樓上的葛衣老者,都失去了陸小鳳的蹤跡。
“搜!他跑不遠!給我把山莊翻過來!”杜殺氣得暴跳如雷,指揮著守衛們包圍紅霧區域。
灰衣執法使站在原地,看著那逐漸擴散的紅霧,鬥笠下的目光微微閃爍,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莊之外,陸小鳳的身影在夜色中幾個起落,便已遠離了棲霞山莊的範圍。他落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方纔硬接杜殺部分掌力,又強行動用內力,牽動了舊傷。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驚險,但收穫巨大。不僅確認了司徒影被軟禁(甚至可能已被害),更發現了隱藏在杜殺背後的“主上”和那恐怖的葛衣老者。那片羽毛徽記,必定是關鍵。
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一片混亂的棲霞山莊,知道這裡不能再待了。杜殺和那“主上”的勢力接下來必定會發動更瘋狂的搜捕。
必須儘快找到司空摘星和歐陽情,將新的線索告訴他們。還有那片羽毛徽記,他需要想起到底在哪裡見過。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身形融入濃重的夜色,向著姑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棲霞山莊,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凶獸,在夜色中發出無聲的咆哮。而這場圍繞七星密鑰的追殺與陰謀,因為第三股勢力的浮出水麵,變得更加波譎雲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