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的聲音如同冰棱碎裂:“幻夢蓮,生於西域苦寒絕壁,十年一開花。其花粉能惑人心智,與特定的精神印記結合,可令人沉溺幻境,身不由己。”
陸小鳳立刻追問:“精神印記?如何種下?”
“需借物為媒,或借勢引導。”花滿樓介麵,他轉向司空摘星,指尖虛點其眉心,“司空兄耳後的粉末是引,但真正的‘鎖’,應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由施術者種下。或許是一個特定的畫麵,一段聲音,或者……一個笑容。”
陸小鳳想起地穴中那無麪人的微笑,以及司空摘星此刻臉上凝固的詭笑,心中瞭然。“也就是說,要解開,要麼找到施術者強行破除,要麼找到能剋製‘幻夢蓮’花粉的東西?”
“理論上如此。”花滿樓頷首,“幻夢蓮雖詭異,但萬物相生相剋。據古籍記載,其花粉懼極陽之氣,畏特定頻率的清心之音,亦能被另一種西域奇花‘赤炎羅蘭’的香氣中和。”
極陽之氣?清心之音?赤炎羅蘭?這些都虛無縹緲,遠水難救近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西門吹雪忽然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森寒劍氣,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精準地點向司空摘星眉心前三寸的虛空!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刺破。司空摘星渾身猛地一顫,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眼神瞬間恢複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致的疲憊與茫然。
“我……我這是……”他晃了晃腦袋,看到眼前的陸小鳳三人,更是驚訝,“老臭蟲?花滿樓?西門吹雪?你們怎麼……我剛纔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竟然有效!西門吹雪竟以自身無匹的劍意,強行斬斷了那無形的精神枷鎖!
陸小鳳又驚又喜,但隨即看到西門吹雪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一分,顯然此舉對他消耗極大,絕非輕易可為。而且此法治標不治本,難保那幕後黑手冇有其他手段。
“你冇做夢,是差點永遠笑下去。”陸小鳳簡要將事情說了一遍。
司空摘星聽完,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咂舌道:“他孃的,這玩意比蒙汗藥厲害多了!老子以後得離西域來的東西遠點!”
“恐怕由不得我們遠離了。”陸小鳳眼神凝重,“對方步步緊逼,目標明確。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去西域?”司空摘星挑眉。
“不,先去皇宮。”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錦雀羽被劫,現場有西域標記。能準確劫走貢品,並嫁禍西域,宮內必有內應。或者說,這內應本身,就可能與西域勢力有關。”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可。”
花滿樓道:“我與你們同去。宮內奇珍異寶眾多,或許能找到關於‘赤炎羅蘭’或者剋製之法的線索。而且,那藥渣中的幾味藥材,也非民間易得之物。”
計議已定,四人將地鼠門老三交由跳蚤看管,便欲動身。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小院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驟然在院門外停下。緊接著,院門被砰地撞開,幾名身著六扇門公服、但神色驚惶的捕快衝了進來,為首一人看到陸小鳳,如同看到救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陸大俠!不好了!總捕頭……總捕頭她……她也笑了!”
冷若冰?!
陸小鳳四人臉色驟變!
冷若冰武功高強,心智堅定,竟也著了道?
“什麼時候的事?在哪裡?”陸小鳳急問。
“就……就在剛纔!在總衙密室!總捕頭正在翻閱卷宗,突然就……就不動了,然後……然後就那麼笑了起來……跟……跟那些死者一模一樣!”捕快語無倫次。
陸小鳳心念電轉。冷若冰中招,意味著六扇門內部很可能已被滲透!而且,對方選擇在此時對冷若冰下手,是警告?是滅口?還是調虎離山,阻止他們深入皇宮?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危急和複雜。
“西門,花滿樓,你們按原計劃,設法潛入宮內查探錦雀羽和藥材線索。”陸小鳳迅速做出決斷,“猴子,你跟我去六扇門!看看冷若冰的情況,順便清理一下門戶!”
兵分兩路,刻不容緩!
陸小鳳與司空摘星身形一閃,已掠出小院,朝著六扇門總衙方向疾馳而去。對方連冷若冰都敢動,可見其囂張和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