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紫金山頂一片狼藉。
四人調息片刻,內力稍複。司空摘星第一個跳起來,望向京城方向:“那些怪物...好像都不動了?”
隻見京城街道上那些從幽冥之路爬出的黑影,隨著石碑力量的消失,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但城中哭聲震天,顯然這場災劫已造成無數傷亡。
陸小鳳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白色蝴蝶髮簪收進懷中,神色凝重:“先下山看看。”
當他們來到山腳時,京城已是另一番景象。街道上瓦礫遍地,百姓死傷無數,倖存者抱著親人屍體痛哭。皇宮方向鐘聲長鳴,顯然朝廷也已震動。
“造孽啊...”一個老婦人坐在廢墟中喃喃自語,“我就說那個蝶舞園邪門...果然是妖孽作祟...”
陸小鳳與花滿樓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慮。
“老人家,”花滿樓溫聲問道,“您為何說蝶舞園邪門?”
老婦人抬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恐懼:“那舞園裡的舞,跳的都是死人姿勢!我兒子在衙門當差,他說那些命案現場的屍體,擺的姿勢和蝶舞園的舞一模一樣!”
陸小鳳心中一動:“蝶舞園現在何處?”
“早就空了!”老婦人指著城西方向,“昨夜出事前,園子裡的人就都跑光了!”
司空摘星皺眉道:“看來蝶舞園不止柳如煙一個人有問題。”
四人當即趕往蝶舞園舊址。果然如老婦人所言,偌大的園子已是人去樓空,隻留下些搬不走的舞台道具。
西門吹雪在後台發現了一間密室,裡麵除了一些舞蹈圖譜,還有一本厚厚的名冊。
“這是...”陸小鳳翻看名冊,麵色逐漸凝重。
名冊上詳細記錄著京城各大官員、富商的姓名和作息習慣,每個人名旁還標註著奇怪的符號。在名冊最後一頁,畫著一個與幽冥碑上相同的骷髏蝴蝶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幽冥重啟,天下易主。”
花滿樓輕撫書頁,忽然道:“這墨跡很新,不超過三日。”
“也就是說,在柳如煙行動的同時,還有另一批人在暗中活動。”陸小鳳沉吟道,“他們的目標更大,不隻是複仇,而是...天下。”
司空摘星從梁上躍下,手裡拿著一封燒了一半的信件:“我在房梁縫隙裡找到這個。”
信上隻有殘存的幾行字:“...月圓之夜...紫金之巔...調虎離山...皇宮...”
陸小鳳猛地拍案:“不好!他們的真正目標是皇宮!”
就在這時,遠處皇宮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火光沖天!
“來不及了!”司空摘星急道。
西門吹雪已經如一道白影般掠出,直撲皇宮方向。陸小鳳三人緊隨其後。
皇宮南門已是一片混亂,侍衛與一群黑衣蒙麪人戰作一團。這些黑衣人武功詭異,身形如舞蹈般飄忽,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森然殺氣。
“是舞月劍法!”陸小鳳一眼認出這些人的武功路數,“但比柳如煙更加純熟!”
四人立即加入戰團。陸小鳳靈犀一指連點,瞬間製住三名黑衣人;花滿樓聽風辨位,摺扇開合間已擊倒數人;司空摘星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專攻敵人要害;西門吹雪劍光如雪,每一劍必有一人倒下。
然而黑衣人數量眾多,且戰且退,似乎在拖延時間。
“他們在等什麼?”花滿樓側耳傾聽,“皇宮深處有打鬥聲!”
陸小鳳心中一凜:“他們的目標是皇上!”
四人突破重圍,直衝內宮。越往深處,黑衣人武功越高,到後來甚至需要西門吹雪和陸小鳳聯手才能快速解決。
養心殿前,一場惡戰正在進行。大內侍衛統領渾身是血,仍在苦戰,他身後殿門緊閉,顯然皇上就在其中。
與統領交手的,是一個身著七彩舞衣的女子。她臉上戴著銀色麵具,身形飄忽如蝶,每一招都優美如舞,卻招招致命。
“舞仙!”司空摘星驚呼,“她不是已經...”
“看來,真正的舞仙另有其人。”陸小鳳沉聲道。
舞仙見四人到來,輕笑一聲,攻勢陡然加快。統領一個不防,被她一掌擊中心口,吐血倒地。
“保護皇上!”統領拚儘最後力氣喊道。
舞仙卻不急於破門,反而轉身麵對陸小鳳四人:“來得正好,省得我日後一個個去找。”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西門吹雪長劍直指:“你是誰?”
舞仙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絕美卻冰冷的臉。最讓人震驚的是,她的容貌與剛纔犧牲的小蝶有七分相似!
“小蝶的姐姐,舞月一族真正的傳人,你們可以叫我——月姬。”女子淡淡道,“感謝你們幫我除掉了柳如煙那個叛徒,又用我妹妹的純淨之心徹底開啟了幽冥碑。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了。”
陸小鳳猛然醒悟:“你利用柳如煙為你收集七魄之力,又故意讓小蝶接近我們,就是為了讓她在關鍵時刻犧牲自己,完成最後的儀式?”
月姬微笑:“聰明。隻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她突然揮袖,一道七彩煙霧瀰漫開來。煙霧中,她的身影一分為七,每個都如真人般攻向四人。
“幻影分身!”花滿樓驚道,“這是舞月劍法的最高境界!”
七個幻影配合無間,將四人團團圍住。更可怕的是,每個幻影的武功都不在柳如煙之下!
西門吹雪劍光暴漲,瞬間破去兩個幻影,但立即有新的幻影補充上來。陸小鳳靈犀一指連連點出,卻每次都被詭異的身法躲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司空摘星肩頭又添新傷。
陸小鳳目光掃過戰局,忽然注意到月姬的七個幻影每次出手前,都會不自覺地瞥向養心殿方向。
“她在拖延時間!”陸小鳳大喝,“殿內還有她的人!”
幾乎同時,殿內傳來皇上的驚呼聲!
月姬大笑:“晚了!幽冥之路已通,龍氣已泄,天下將歸我舞月一族!”
養心殿門轟然洞開,隻見一個太監打扮的老者手持匕首,正抵在皇上咽喉。更可怕的是,皇上麵色青黑,顯然已中了劇毒。
“放開皇上!”侍衛們驚呼,卻不敢上前。
月姬飄然後退,與老者彙合:“叔父,得手了?”
老者陰笑:“龍氣已取,隻待日出時分,便可完成最後儀式。”
陸小鳳死死盯著老者,忽然道:“你是三十年前失蹤的舞月老人!”
老者傲然道:“不錯。我隱忍三十年,就是為了今日!”
花滿樓忽然輕聲對陸小鳳道:“陸小鳳,記得小蝶的髮簪嗎?”
陸小鳳心中一動,悄悄取出那枚白色蝴蝶髮簪。在晨曦微光中,髮簪竟泛起淡淡白光。
月姬見狀臉色大變:“怎麼可能?純淨之心應該已經...”
“小蝶姑娘臨死前,將她的心意留在了這枚髮簪上。”花滿樓溫聲道,“她希望用這最後的力量,阻止你們。”
髮簪上的白光越來越亮,皇上臉上的青黑色竟開始消退!
“不可能!”舞月老人怒吼,“幽冥之力豈是區區純淨之心能破的?”
白光中,隱約可見小蝶的虛影浮現,她微笑著看向月姬:“姐姐,收手吧。”
月姬眼神波動,但隨即變得狠厲:“愚蠢!為了舞月一族的複興,犧牲是必要的!”
她突然出手,七彩長袖如利刃般卷向髮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東方第一縷陽光射入養心殿。陽光與髮簪的白光交融,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啊!”舞月老人慘叫一聲,手中匕首落地。皇上麵色迅速恢複正常,猛地一掌擊退老人。
月姬的七個幻影在陽光中如冰雪般消融,她本人也踉蹌後退,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為什麼...陽光會...”
花滿樓輕聲道:“月缺則幽冥閉,日出則邪祟清。你們算準了月圓之夜,卻忘了黎明終將到來。”
西門吹雪的劍已抵在月姬咽喉。
陸小鳳拾起髮簪,隻見上麵的白光漸漸消散,髮簪本身也化作飛灰。
“小蝶姑娘終於可以安息了。”他輕聲道。
皇宮之亂就此平定。舞月老人和月姬被擒,其餘黨羽或死或俘。經此一役,舞月一族的野心徹底粉碎。
三日後,京城漸複平靜。陸小鳳四人站在重新修葺的城樓上,遠眺紫金山方向。
“幽冥碑已經妥善封印,”花滿樓道,“皇上特意請少林高僧做法事,超度亡靈。”
司空摘星歎道:“隻是那些無辜死去的百姓...”
西門吹雪默默望著遠方,忽然道:“江湖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平靜。”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四條眉毛,微微一笑:“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存在,不是嗎?”
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滿京城。四人相視一笑,轉身走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而在城樓的陰影處,一枚白色的蝴蝶翅膀輕輕飄落,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彷彿在訴說著那些未儘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