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後發先至!
是花滿樓!他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將手中摺扇灌注真力,如同飛刀般擲出,精準無比地擊打在巨魔拍向司空摘星的手腕關節處!
“鐺!”一聲脆響,摺扇竟深深嵌入那流動的邪鐵之中,雖未能完全阻止巨掌的下落,卻讓其軌跡偏了數寸,速度也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司空摘星強忍著腦中因那哀嚎帶來的眩暈與刺痛,凝聚的指力毫不保留地狠狠點出!
“噗嗤!”
一聲沉悶的、彷彿刺破某種堅韌皮囊的聲音響起。司空摘星的指尖深深陷入巨魔心口偏左三寸那凸起的人臉之中!
那扭曲的人臉發出一聲更加淒厲、彷彿解脫又彷彿更加痛苦的尖嘯,隨即,一股濃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液體如同噴泉般從破口處激射而出!
熔岩巨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揮舞到一半的巨掌無力地垂下,幽綠的眼窟窿中的火焰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它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周身上下那流淌的暗紅金屬光澤迅速黯淡下去,並且開始出現大片的龜裂。
“成功了?!”江俠士精神一振。
然而,異變並未結束!那巨魔在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前,彷彿迴光返照,用儘最後的力量,將手中那柄邪氣森然的巨斧猛地投擲而出!目標並非任何一人,而是——洞窟頂部一根支撐著大片岩層的、早已被高溫和邪力侵蝕得搖搖欲墜的巨大石柱!
“不好!他要塌方!同歸於儘!”陸小鳳瞳孔驟縮,厲聲大喝。
巨斧帶著恐怖的呼嘯,狠狠劈砍在石柱根部!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石柱從中斷裂,無數巨大的石塊如同雨點般從頂部墜落!整個洞窟地動山搖,更多的裂縫在岩壁上蔓延,灼熱的岩漿從地縫中滲出,混合著墜落的石塊,瞬間將下方大片區域化為死亡絕地!
“快走!”陸小鳳一把拉住因脫力而身形踉蹌的司空摘星,朝著通道口方向疾退。
江俠士和花滿樓也毫不遲疑,身形展動,避開墜落物,衝向出口。
“幫主!快走!”寒泉先生在高台上尖叫,他自己則慌忙收拾著一些重要的卷宗和器物。
齊昊龍看著一片混亂、即將崩塌的洞窟,看著那些在落石與岩漿中哀嚎的屬下和幽冥衛,臉上肌肉扭曲,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但他也知道大勢已去,狠狠瞪了陸小鳳等人逃離的方向一眼,一把抓起寒泉先生,朝著另一條隱秘的通道掠去。
“攔住他們!”陸小鳳眼見齊昊龍要逃,想要追擊,但一塊巨大的落石轟然砸在他前方,阻斷了去路。
整個洞窟正在加速崩塌!
“陸小鳳!先顧活人!”花滿樓沉聲道,他正以精妙手法撥開飛濺的碎石,護著幾個驚慌失措、未能及時逃出的工人衝向通道。
陸小鳳咬牙,知道此刻已無法追擊,隻能儘力掩護眾人撤離。
司空摘星緩過一口氣,看著混亂的場麵和不斷落下的巨石,忽然眼睛一亮,對陸小鳳喊道:“陸小雞!你們先走!我還有點‘小事’要辦!”
“你這猴精,又要搞什麼鬼?不要命了!”陸小鳳急道。
“放心,偷王之王冇那麼容易死!”司空摘星嘿嘿一笑,身形一扭,竟如同泥鰍般逆著人流,朝著那即將被巨石掩埋的高台方向衝去!他的目標,是寒泉先生未來得及帶走的一個小巧的、以那種奇異金屬打造的箱子!
“這個賊骨頭!”陸小鳳罵了一句,卻也知道阻攔不及,隻能與江俠士、花滿樓一起,全力護送倖存的人們衝出這人間煉獄。
身後,是轟隆不斷的崩塌聲、淒厲的慘叫和岩漿奔流的嘶鳴。
當最後一人踉蹌著衝出通道,回到盤蛇島夜晚清冷的空氣中時,身後那巨大的山體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徹底坍塌下去,將那個罪惡的洞窟連同裡麵未儘的邪兵與秘密,一同深深埋葬。
劫後餘生的人們或癱倒在地,或相擁而泣。海風吹散了硝煙與血腥,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
陸小鳳清點人數,他們救出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工人,但仍有不少人葬身洞窟,江俠士在最後的崩塌中為保護工人,手臂被碎石劃傷,鮮血淋漓。花滿樓正默默為他包紮。
“司空摘星呢?”花滿樓包紮完畢,側頭問道。
陸小鳳望向那已成廢墟的山體,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旁邊一處灌木叢晃動,一個灰頭土臉、卻帶著得意笑容的腦袋探了出來,不是司空摘星是誰?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金屬小箱子,雖然一身塵土,甚至衣角還有幾處燒焦的破洞,但精神頭卻很好。
“嘿嘿,差點被活埋!還好我鑽洞的本事一流!”司空摘星鑽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將箱子往地上一放,“看看,這可是好東西,那寒泉老鬼拚了命也想帶走的。”
陸小鳳看著他,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為了個破箱子,連命都不要了?”
“破箱子?”司空摘星誇張地叫道,“陸小雞你有點眼力見好不好?這箱子本身就是個寶貝!而且裡麵裝的,肯定是不得了的東西!”他嘗試著打開箱子,卻發現箱子嚴絲合縫,冇有任何鎖孔,彷彿是一體成型。
“打不開?”陸小鳳也來了興趣。
“有點門道,不過難不倒我。”司空摘星仔細觀察著箱子的紋路,手指在上麵輕輕敲擊,側耳傾聽,“是一種機括鎖,結合了某種邪術封印……需要點時間。”
花滿樓走上前,手指輕輕拂過箱體,沉吟道:“此物……邪氣內斂,卻又隱含一絲生機,甚是矛盾。”
江俠士包紮好傷口,也走了過來,看著廢墟,沉聲道:“齊昊龍和那妖人逃脫,終究是心腹大患。”
陸小鳳點頭:“經此一役,怒蛟幫元氣大傷,齊昊龍想必會蟄伏一段時間。但他在暗,我們在明,日後仍需小心。”
他看向司空摘星手中的箱子,又看了看疲憊的眾人和驚魂未定的工人們,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盤蛇島,返回岸上再作計較。”
數日後,沿海小鎮,眾人暫居的客棧內。
司空摘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憑藉他對機關巧鎖的精通和那雙靈巧無比的手,在不破壞箱體的前提下,“哢噠”一聲,打開了那個金屬箱子。
箱內冇有珠光寶氣,隻有幾卷顏色暗沉、不知何種材質的皮紙,以及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羅盤。
司空摘星拿起皮紙展開,上麵繪製著複雜的海圖和一些看不懂的奇異符號,還有大量密密麻麻的異域文字。
“這寫的什麼鬼畫符?”司空摘星皺眉。
陸小鳳接過看了看,也搖頭不識。
花滿樓雖看不見,卻開口道:“可否念一下那些文字的音節?”
司空摘星依言,磕磕絆絆地唸了幾個字元。
花滿樓凝神細聽,片刻後,緩緩道:“這似乎是……一種早已失傳的海外方士文字,與我幼時聽一位雲遊僧侶提及的某種古老語係相似。這些海圖,指向的似乎是一座……移動的島嶼?”
“移動的島嶼?”眾人皆感驚奇。
江俠士拿起那個黑色羅盤,隻見羅盤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緩緩地、無規則地轉動著,指針尖端隱隱泛著微光。“此物也甚是奇特,不似尋常指南針。”
陸小鳳目光凝重地看著皮卷和羅盤,沉聲道:“看來,齊昊龍和寒泉先生搞出那麼多邪兵,擄掠人口,其背後圖謀,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大。這些秘密,或許就藏在這些海圖所指向的地方。”
司空摘星拿起皮卷,對著燈光仔細看著,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移動的島嶼?聽起來就很有意思!說不定上麵有更多有趣的‘寶貝’!”
陸小鳳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你這偷王之王,怕是又要閒不住了。”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將皮卷和羅盤小心翼翼地收好:“陸小雞,看來你的八珍宴,又要往後推一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