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醉仙樓,司空摘星正抓耳撓腮地等著,一見他們便跳起來:“怎麼樣?那老王爺是不是有問題?”
花滿樓雖靜坐一旁,眉宇間也帶著詢問之色。
陸小鳳將王府經曆和巷中截殺簡要說了一遍,末了道:“朱韜定然脫不了乾係,隻是我們缺少關鍵證據,動他不得。”
“那怎麼辦?總不能闖進王府搜吧?”司空摘星瞪眼。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叩擊聲。冷若冰反應最快,劍已出鞘三寸,卻被陸小鳳按住手腕。
陸小鳳走到窗邊,低聲道:“可是龜孫老爺?”
窗外傳來一個沙啞低沉,帶著幾分猥瑣的聲音:“嘿嘿,陸小鳳就是陸小鳳,耳朵靈光。開門,有大買賣。”
陸小鳳打開窗戶,一個身材矮小、穿著邋遢道袍、留著兩撇鼠須的老頭像泥鰍一樣滑了進來,正是江湖訊息最靈通的“龜孫子”大老爺。他一進來,小眼睛就先在薛冰和冷若冰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嘖嘖道:“陸小鳳啊陸小鳳,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兒都有美人相伴,這齊人之福……”
“咳咳!”陸小鳳趕緊打斷他,塞過去一錠銀子,“老爺,正事要緊。”
龜孫子大老爺掂了掂銀子,滿意地揣進懷裡,臉色一正:“你們查的天樞堂,還有那鎮南王,水深得很。”
他壓低聲音:“我查到,那天樞堂主,極可能不是中原人,而是來自西域烏斯藏族的一位大人物,人稱‘星宗’。此人不僅武功詭異莫測,更精通攝心幻術,野心極大。”
“星宗?”陸小鳳皺眉。
“不錯。而鎮南王朱韜,也絕非表麵那般與世無爭。”龜孫子大老爺神秘兮兮地道,“他早年曾因捲入一樁舊案,被先帝申斥,奪了實權,心中早有怨懟。近年來,他暗中招兵買馬,勾結西域勢力,所圖非小。他與那星宗合作,一個提供權勢庇護和中原資源,一個提供西域的奇人異士和資金,重組明月樓隻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真正的目的,恐怕是……”
他做了個向上指的手勢,意味不言而喻。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若真如此,那牽扯的就不僅僅是江湖恩怨了。
“可有證據?”花滿樓沉聲問。
“證據?那老狐狸和星宗藏得極深,哪有那麼容易抓到尾巴?”龜孫子大老爺搖頭,“不過,我查到另一個訊息。三日後,鎮南王會在府中舉辦一場私密的‘賞寶大會’,名義上是鑒賞古玩,實則很可能是一場與天樞堂核心人物的接頭會。屆時,或許會有發現。”
賞寶大會?陸小鳳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個潛入查探的好機會。
“帖子呢?”司空摘星伸手。
龜孫子大老爺兩手一攤:“那種級彆的私密聚會,帖子豈是那麼容易弄到的?王爺隻邀請了他信得過的幾位‘好友’和富商。你們得自己想辦法混進去。”
說完,他像是怕陸小鳳再把銀子要回去,身形一縮,又從窗戶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房間內陷入沉默。如何混進戒備森嚴的王府私宴,是個難題。
薛冰眼波流轉,忽然笑道:“這有何難?既然是賞寶大會,總需要助興的節目吧?比如……獻舞的舞姬?”她說著,有意無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曼妙的身姿,目光挑釁似的瞥向冷若冰。
陸小鳳一愣,還冇說話,冷若冰竟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決絕:“我隨行,可扮作護衛或侍女。”
薛冰立刻反對:“護衛侍女隻能在廳外,如何探聽核心訊息?還是舞姬方便,可以近距離觀察那些‘貴客’。”她走到陸小鳳身邊,軟語道:“小鳳,你說是不是?”
冷若冰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雖未說話,但那雙冰眸直視陸小鳳,意思很明顯——她也要去。
陸小鳳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嫵媚主動,一個清冷執著,都堅持要參與這危險的任務,並且顯然都希望自己是那個更能接近核心、更能幫助陸小鳳的角色。他頓覺剛剛緩解冇多久的頭疼又開始了。
花滿樓微微搖頭,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司空摘星則在一旁擠眉弄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事無法兩全,必須快刀斬亂麻。
“好了!”他沉聲道,目光在薛冰和冷若冰臉上掃過,“冰冰擅長應變,舞姬身份確實便於在內廳活動。冷兄劍法超群,心思縝密,扮作護送‘寶物’的鏢師代表混入,既可在外策應,亦可藉機查探王府護衛佈置,相機行事。”
他做出了決斷,分配了任務,看似兼顧了雙方的長處,實則將兩人暫時分開,避免了在任務中直接衝突。
薛冰對這個安排似乎還算滿意,得意地瞟了冷若冰一眼。冷若冰抿了抿唇,冇有反駁,算是默認。
陸小鳳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這不過是權宜之計。三日後的賞寶大會,龍潭虎穴之外,隻怕還有一場因他而起的“內戰”要打。他摸了摸自己那兩撇修剪整齊的鬍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期待、警惕和無比頭疼的複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