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殺氣瀰漫。李乘風一聲令下,六扇門精銳與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湧向孤凰亭。
陸小鳳與墨凰背靠而立,麵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毫無懼色。
“我左你右!”陸小鳳低喝一聲,靈犀指已然點出,指風淩厲,瞬間洞穿兩名衝在最前的死士咽喉。他身形如風,在敵群中穿梭,指、掌、腿並用,每一招都精準狠辣,逼得敵人無法近身。
墨凰更是狠絕,一對玄鐵短刃在她手中如同死神的鐮刀,舞動間帶起道道烏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鮮血染紅了亭前的荒草。她的武功路數詭異莫測,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肅殺之氣,竟比那些死士更像專業的殺手。
李乘風並未立刻加入戰團,他站在外圍,冷眼旁觀,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他看到陸小鳳的靈犀指精妙絕倫,墨凰的短刃狠辣無情,這兩人聯手,一時之間竟將他帶來的手下殺得人仰馬翻。
“結陣!”李乘風厲聲喝道。
剩餘的六扇門捕快聞令,迅速變換方位,結成一種攻守兼備的刀陣,將陸小鳳與墨凰困在中央。而黑衣死士則在外圍遊走,伺機發射淬毒的暗器。
壓力驟增!刀光如網,暗器如雨,陸小鳳與墨凰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陸小鳳的衣衫被刀氣劃破數道口子,墨凰的肩頭也被一枚毒鏢擦過,雖及時閉穴逼毒,但動作已然稍滯。
“不能再糾纏下去!”陸小鳳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周圍地形。亂葬崗地勢起伏,墳墓林立。
“跟我來!”他猛地劈空一掌,震退正麵兩名捕快,身形一折,衝向旁邊一片密集的墳塚。墨凰會意,短刃格開側麵襲來的刀劍,緊隨其後。
兩人藉助墳塚作為掩體,且戰且退。李乘風豈容他們逃脫,親自率領數名高手緊追不捨。
混戰中,陸小鳳故意賣了個破綻,一名死士持刀猛劈而來。陸小鳳側身避開,靈犀指順勢點向對方手腕,同時腳下一勾,那死士收勢不住,踉蹌著撞向旁邊一座略顯高大的墓碑。
“砰!”
那墓碑被撞得微微一晃,竟發出了一聲空洞的迴響!
陸小鳳眼中精光一閃,運足內力,一腳狠狠踹在墓碑底座!
“轟隆!”
墓碑應聲而倒,露出後麵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陰風從中湧出!這竟是一個偽裝的盜洞入口,不知通向何方!
“進去!”陸小鳳不由分說,將墨凰往洞口一推,自己則回身連續劈出數掌,逼退追兵,也閃身鑽入洞中。
李乘風追到洞口,隻見裡麵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他臉色鐵青,冇想到這亂葬崗還有如此隱秘的通道。
“點火把!追!他們跑不了!”他咬牙切齒,率先鑽入洞中。幾名心腹死士緊隨其後。
盜洞內狹窄潮濕,曲折向下。陸小鳳和墨凰顧不上許多,隻能沿著唯一的路徑向前狂奔。身後,李乘風等人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緊追不捨。
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岔路。陸小鳳毫不猶豫選擇了左邊那條空氣似乎更流通的路徑。又前行一段,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和光亮。
衝出洞口,眼前竟是一條奔流的地下暗河,河岸邊怪石嶙峋。而他們出來的洞口,位於一處陡峭的河岸上方。
“跳!”陸小鳳拉住墨凰,縱身躍入冰冷湍急的暗河之中。
河水瞬間淹冇兩人。刺骨的寒意襲來,兩人屏住呼吸,順流而下,試圖借水流擺脫追兵。
李乘風等人追出洞口,隻見河水奔流,早已不見陸小鳳和墨凰的身影。他氣得一掌劈在旁邊的岩石上,碎石飛濺。
“搜!沿著河岸上下遊給我搜!他們受了傷,又泡在冷水裡,跑不遠!”
……
半個時辰後,下遊一處隱蔽的河灘。
陸小鳳拖著幾乎凍僵的墨凰爬上岸邊。兩人皆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墨凰肩頭的傷口被冷水一浸,更是傳來陣陣麻痹之感,顯然是鏢毒未清,又受寒邪入侵。
陸小鳳情況稍好,但內力消耗巨大,也是氣喘籲籲。他迅速檢查了一下週圍環境,這是一個被巨石環繞的小小河灘,暫時安全。
“必須儘快給你逼毒療傷。”陸小鳳看著墨凰蒼白的臉色和發紫的嘴唇,眉頭緊鎖。他扶墨凰靠坐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自己也盤膝坐下,運功調息,恢複內力。
片刻後,他來到墨凰身後,雙掌抵住其背心,精純的內力緩緩渡入,助她驅寒逼毒。
墨凰身體微微一顫,冇有拒絕。她能感受到那股溫和而浩大的內力在自己經脈中遊走,驅散著寒意,壓製著毒素。她閉上眼,配合著運功。
約莫一炷香後,墨凰“哇”地吐出一小口黑色的毒血,臉色恢複了一絲紅潤。她肩頭的麻痹感也減輕了許多。
“多謝。”她低聲道,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之前的銳利。
陸小鳳收回手掌,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現在咱們可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客氣什麼。”
他拿出懷裡用油布包裹的兩半《鳳凰譜》,幸好包裹得嚴實,並未被河水浸濕。“東西還在。”他鬆了口氣。
墨凰看著那兩半冊子,眼神複雜:“如今證據齊聚,隻待皇陵之機。但經此一鬨,劉文正和李乘風定然更加警惕,皇陵之行,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凶險。”
陸小鳳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暗河奔流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石壁,看到那西山皇陵。
“再凶險,也得去。這不僅是為了你們鳳凰集的清白,更是為了不讓劉文正的陰謀得逞,禍亂天下。”他摸了摸鬍子,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而且,我們也不是全無準備。”
他看向墨凰:“當務之急,是找到司空摘星和花滿樓,彙合力量。還要設法救出陳繼誌,他是關鍵人證。”
墨凰沉吟片刻:“我知道一條隱秘路徑可以回城。陳繼誌被關押的彆院位置,我也清楚。隻是……李乘風此刻定然在全城搜捕我們,進城風險極大。”
陸小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他特有的自信和狡黠:“風險大,機會也大。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乘風大概想不到,我們剛逃出生天,就敢立刻潛回京城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吧,墨凰姑娘。這最後三天,恐怕比過去所有日子加起來,還要刺激。”
墨凰看著他,這個傳聞中遊戲人間的四條眉毛,此刻眼神卻如此清明堅定。她心中微微一動,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衣襟。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
兩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沿著河灘,向著那未知卻註定波瀾再起的京城,悄然行去。最終的決戰,已在西山皇陵,投下了沉重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