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的身影融入巷道深沉的陰影中。他沿著那道特殊的拖痕與空氣中幾不可聞的“醉仙引”餘味,一路追蹤至城外。痕跡在棲霞山腳下一條荒廢的樵夫小徑前詭異地中斷了,彷彿綁匪到了這裡便憑空消失。
“好高明的輕功,或者……是早有準備的接應。”陸小鳳蹲下身,指尖拂過路邊一叢被輕微壓彎的野草,草葉上,竟也沾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幽藍色碎屑。“故意留路標?請君入甕?”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次日清晨,棲霞觀。
道觀坐落在半山腰,雲霧繚繞,香火看似鼎盛,往來香客卻大多麵色沉凝,少有尋常廟宇的喧嘩。陸小鳳扮作尋常香客,踏入觀門。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觀內佈局——古樸、肅穆,卻透著一股過於刻意的整潔,連掃地知客的道士,步伐都沉穩得不像普通道人。
他正準備去尋觀主,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偏殿一閃而過——是司空摘星。
“你怎麼比我還快?”陸小鳳在偏殿後的竹林裡追上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壓低聲音:“那遊方道士查無蹤影,像憑空蒸發。但這棲霞觀,水渾得很。我昨夜想夜探觀主清修的後院,你猜怎麼著?差點著了道兒!”他心有餘悸地指了指地麵,“後院外圍,布了極其隱蔽的‘鎖魂鈴’陣,鈴鐺用幾乎看不見的冰蠶絲連著,觸之即響,而且,鈴音似乎能擾人心神。”
就在這時,花滿樓也悄然尋來,他白衣依舊,神色卻比平日凝重幾分:“小鳳,那‘醉仙引’的氣息,在這觀內雖被濃鬱檀香掩蓋,但仍有極淡的殘留,源頭……似乎就在後山方向。”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聽’到這觀中幾位‘香客’呼吸綿長,步履沉穩,皆是內家功夫不弱的好手,卻刻意偽裝成普通人。”
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座看似清修之地的道觀。
當夜,三人決定聯手再探後山。有司空摘星這位偷王之王在前探路,鎖魂鈴陣自是難不住他。繞過陣法,深入後山,在一處隱蔽的山壁前,他們發現了一道偽裝成藤蔓覆蓋岩石的暗門。門是厚重的寒鐵所鑄,上麵有一個奇特的鎖孔,形狀與那深海寒鐵碎屑給人的感覺隱隱吻合。
“難怪有碎屑,要麼是開鎖時強行破壞鑰匙所致,要麼就是配製鑰匙時打磨留下的。”司空摘星仔細檢查著鎖孔,“這鎖結構極其複雜,暴力難以開啟。”
就在此時,陸小鳳耳廓微動,低喝道:“有人來了!”
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中悄然圍攏,動作迅捷無聲,手中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光,正是日間所見的那些“香客”。他們不言不語,眼神空洞,直接發動攻擊,劍法狠辣刁鑽,與沈家護院身上的傷口特征極為相似!
花滿樓聽風辨位,摺扇輕揮,精準地盪開刺向司空摘星後心的一劍。司空摘星則如泥鰍般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試圖找出包圍圈的破綻。陸小鳳的靈犀指更是疾如閃電,每一次點出,必有一人兵器脫手或攻勢受阻。
這些殺手武功雖高,卻似乎缺乏靈智,隻知一味強攻。片刻之後,便被三人聯手製住。然而,還未等陸小鳳逼問,這些殺手竟齊齊咬碎了口中預藏的毒囊,瞬間斃命,決絕得令人心驚。
“死士……”陸小鳳眉頭緊鎖。對手的狠辣與嚴密,遠超預期。
就在氣氛凝重之際,司空摘星從一名殺手懷中摸出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一座道觀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觀門下,似乎鎮壓著什麼東西。
“棲霞觀……他們到底在隱藏什麼?”陸小鳳凝視著令牌,又看向那扇堅固的寒鐵暗門。沈萬千是否就被關在後麵?這觀中雲霧之下,鎮壓的究竟是怎樣的秘密?
“門後必有答案,但強行突破恐傷及沈萬千,也容易打草驚蛇。”花滿樓輕聲道,他敏銳的感知察覺到門後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氣息,但被某種力量隔絕,難以清晰分辨。
陸小鳳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他們用迷香,布鈴陣,養死士,設暗門……層層防護,是極怕外人窺探。越是這樣,越說明核心秘密就在眼前。既然不能強攻,那我們就……”
他湊到司空摘星和花滿樓耳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一個需要利用司空摘星的易容妙手、花滿樓的超常感知以及他陸小鳳隨機應變能力的計劃,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