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見薛寡婦態度軟化,心知不能操之過急。他重新坐回椅子,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阿薛,既然我們已經聯手,資訊需得共享。除了王百萬和舊怨,你對如今幽靈山莊的新主人,瞭解多少?還有,那另外半張寶圖,現在何處?”
薛寡婦——阿薛,走到桌邊,拿起那方未繡完的帕子,指尖輕輕拂過上麵的纏枝蓮紋,沉吟道:“新莊主神秘莫測,代號‘影子’,真容無人得見,行事比老莊主司徒影更加詭秘狠辣。他網羅了江湖上許多身懷絕技卻又走投無路之人,勢力擴張極快。至於那另外半張圖……”她頓了頓,看向陸小鳳,“據我所知,很可能就在花家。”
“花家?”陸小鳳眉頭一挑,“花滿樓知道此事嗎?”
“恐怕不知。”薛寡婦搖頭,“花家富甲天下,收藏甚豐,那半張圖或許混在某個不起眼的古玩字畫中,連花家自己都未必察覺。幽靈山莊之所以選擇在花家的賞花宴上動手,一是雷震天必然會到場,二來,恐怕也是想藉此機會,探查甚至奪取花家那半張圖。”
陸小鳳手指輕叩桌麵,思路逐漸清晰:“所以,雷震天之死,可能是一石三鳥:瞭解舊怨、奪取他手中的半張圖、攪亂花家以便渾水摸魚尋找另半張圖。好精妙的算計!”他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儘快返回花家。一方麵要提醒花滿樓加強戒備,另一方麵,也要查清王百萬在其中的具體角色,以及那異香的最終來源。”
阿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影子’計劃周詳,絕不會隻有一步棋。花家現在,恐怕已是暗流湧動。”
陸小鳳與薛寡婦悄然返回花府時,天色已近黎明。花府表麵平靜,但暗地裡的守衛明顯加強了許多。陸小鳳直接將阿薛安置在自己客房隔壁,囑她小心,隨後便去找花滿樓。
書房內,燭火通明。花滿樓和西門吹雪都在,連司空摘星也難得一臉嚴肅地坐在梁上。
“陸小鳳,你回來了。”花滿樓雖不能視,卻第一個感知到他的氣息,“這位朋友是?”他麵向薛寡婦的方向,微微頷首。
陸小鳳簡略介紹了薛寡婦(隱去了其真名和部分淵源,隻說是追查幽靈山莊的同道),並快速分享了昨夜得知的關於幽靈山莊新主人“影子”、前朝寶圖以及王百萬與異香的關聯。
西門吹雪靜立窗邊,聽完後冷冷道:“‘影子’……藏於暗處,操控一切,倒是貼切。”他目光如劍,掃過阿薛,帶著審視的意味。阿薛坦然相對,不卑不亢。
司空摘星從梁上翻下,壓低聲音道:“陸小雞,你猜怎麼著?你走後,那個王百萬果然不安分,半夜偷偷摸摸想往內院藏書樓的方向溜,被花家的人攔下後,藉口說是迷路了。我看他八成是衝著那半張圖去的!”
花滿樓沉吟道:“若真如薛姑娘所言,另半張圖可能在我花家,那藏書樓確實是需要重點排查之處。隻是樓中典籍字畫浩如煙海,尋找半張殘圖,無異於大海撈針。”
陸小鳳道:“既然對方有意,必然會露出馬腳。我們隻需守株待兔,加強戒備。當務之急,是理清幾個關鍵:一,殺害雷震天的具體凶手是誰?二,王百萬除了提供異香,還扮演什麼角色?三,幽靈山莊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麼?”他看向阿薛,“阿薛,你對山莊的行事風格熟悉,你認為他們接下來會如何?”
阿薛思索片刻,道:“‘影子’喜歡用計,不喜強攻。他既已打草驚蛇,短期內可能會按兵不動,或者……施展離間之計,讓我們內部生亂。此外,他一定會派人緊盯花家和王百萬的動向。”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名花家仆人匆匆來報:“少爺,不好了!看守王百萬的兩位兄弟……被人發現昏迷在院中,王百萬……不見了!”
眾人皆是一驚。司空摘星叫道:“我去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門外。
陸小鳳眉頭緊鎖:“動作好快!是滅口,還是金蟬脫殼?”他感覺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對手遠比想象的要狡猾。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西門吹雪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阿薛:“薛姑娘,你既知‘影子’行事詭秘,又是如何得知寶圖可能在花家這等核心機密?你的訊息來源,未免太過靈通。”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花滿樓雖未言語,但神色也凝重了幾分。陸小鳳心中也是一凜,西門吹雪的問題,直接指向了阿薛身份的可信度。
阿薛麵對西門吹雪逼人的目光,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鳥鳴般的哨音。
阿薛臉色驟變:“是山莊的緊急信號!他們……他們發現我了!”
刹那間,一道烏光穿透窗紙,直射阿薛麵門!速度快得驚人!
西門吹雪劍未出鞘,隻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後發先至,將那道烏光擊偏,“奪”的一聲釘入柱子上,竟是一枚細如牛毛的淬毒短針。
陸小鳳一步擋在阿薛身前,靈犀指已蓄勢待發,目光掃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