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君點亮燭火,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她驚魂未定的側臉,卻更添幾分楚楚動人之態。她輕撫胸口,氣息微促:“陸大俠,時間緊迫,婉君便長話短說。那名冊你已看到,那些孩子……他們並非我所害。”
陸小鳳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指尖把玩著那本從暗格中取出的名冊,臉上掛著慣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哦?那為何蘇姑孃的名字,會出現在這日月教供奉‘聖童’的名冊扉頁,筆跡還與內文一般無二?”他目光如炬,雖在笑,卻帶著審視。
蘇婉君眼圈一紅,泫然欲泣:“陸大俠有所不知,婉君本是良家女子,家父曾是地方小吏,隻因不肯與日月教同流合汙,全家遭害,唯我一人被擄入教中。他們逼我習那媚術,用我這副皮囊去……去籠絡人心,這名冊,不過是他們逼我抄錄,以便日後將罪責全推到我身上罷了!沈墨軒,他早已是日月教安插在朝廷的護法!”
“好一段淒慘遭遇,”陸小鳳踱步上前,突然伸手抬起蘇婉君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姑孃的戲,演得真是入木三分。隻可惜……”他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卻依舊輕鬆,“你身上這‘玄陰訣’的寒氣,是日月教核心弟子才能修習的功法,可非尋常被擄女子能接觸到的。再者,若沈墨軒是內鬼,剛纔在古廟,他大可將你我二人就地格殺,何必多此一舉,讓你我逃脫,再來聽你這番‘苦衷’?”
蘇婉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深的媚意取代。
她非但冇有掙脫,反而就勢貼近陸小鳳,吐氣如蘭:“陸大俠果然明察秋毫……婉君承認,先前確有隱瞞。但我對大人之心,天地可鑒。那沈墨軒不殺我們,是想借你之手找到教中更重要的寶物——‘聖蓮令’,此令可號令教眾,他想除掉教主,自立門戶!他知道,隻有我,才清楚聖蓮令的真正下落。”
她的身體柔軟而冰涼,帶著奇異的幽香,足以讓任何男人心旌搖曳。
陸小鳳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真真假假,卻也嗅到了更大的陰謀氣息。他鬆開手,後退半步,笑道:“哦?那聖蓮令又在何處?”
“就在這院中井下密室內。”蘇婉君指向窗外院落,“但機關巧妙,需兩人合力方能開啟。陸大俠,如今你我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沈墨軒絕不會放過我們。唯有找到聖蓮令,才能扳倒他,還婉君清白,也才能救下那些尚未遭毒手的孩童!”
陸小鳳知言不可儘信,但“聖蓮令”和尚未遇害的孩童,確是破案關鍵,也是逼出幕後黑手的誘餌。他朗聲一笑:“好!陸某就陪你走這一遭,看看這井下究竟藏著什麼龍潭虎穴。不過蘇姑娘,”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若途中你有任何異動,休怪陸某的靈犀一指不留情麵。”
蘇婉君嫣然一笑,彷彿剛纔的緊張從未發生:“婉君性命,全仗陸大俠了。”
二人來到院中古井旁。
井下果然彆有洞天,蘇婉君熟練地啟動機關,井壁滑開一道暗門,露出向下的石階。
密室內寒氣森森,中央石台上供奉著一枚非金非玉、刻有蓮紋的令牌,想必就是“聖蓮令”。
就在陸小鳳注意力被聖蓮令吸引的刹那,蘇婉君眼中凶光一閃,袖中滑出一柄淬毒匕首,直刺陸小鳳後心!這一擊悄無聲息,狠辣至極。
然而陸小鳳彷彿背後長眼,身形微側,右手食指與中指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地夾住了匕首鋒刃——正是名震天下的靈犀一指!
“蘇姑娘,你這‘謝禮’,未免太重了些。”陸小鳳語氣依舊帶著調侃,但眼神已冷。
蘇婉君一擊不中,臉色驟變,試圖抽回匕首,卻紋絲不動。她咬牙道:“陸小鳳,你既不信我,為何還要跟我下來?”
“不下餌,怎能釣大魚?”陸小鳳輕笑,“我不止想知道聖蓮令的秘密,更想知道,能讓錦衣衛指揮使都甘為驅使的日月教教主,究竟是何方神聖。現在看來,蘇姑娘你,似乎比沈墨軒知道得更多。”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沈墨軒的冷笑:“陸小鳳,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賤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教眾,她纔是日月教真正的教主——‘血蓮娘娘’蘇婉君!本官與她合作,不過是為朝廷剷除你這不安分的江湖禍害尋個由頭罷了!今日,便是你陸小鳳的死期!”
話音未落,無數弩箭已從密室入口射入!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死局。
前有沈墨軒圍堵,後有蘇婉君虎視眈眈,陸小鳳身處絕境,卻哈哈大笑:“妙極!妙極!原來教主近在眼前!沈大人,與虎謀皮,小心反被虎噬啊!”
他說話間,手腕一抖,被夾住的匕首竟調轉方向,射向蘇婉君麵門,同時身形如鳳舞九天,避開箭雨,直撲聖蓮令而去。他心知,唯有拿到這關鍵證物,攪亂局勢,纔有一線生機。
蘇婉君閃身避開匕首,見陸小鳳撲向聖蓮令,嬌叱一聲,袖中紅綾如毒蛇出洞,卷向陸小鳳手腕。兩人在這狹小密室中,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奪令之戰。而沈墨軒則帶人封住出口,坐山觀虎鬥,意圖收漁翁之利。
陸小鳳雖麵臨雙重殺機,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卻燃起了更濃的興趣。真相,往往就藏在最危險的漩渦中心。他不僅要奪令,更要揭開這位“血蓮娘娘”蘇婉君的神秘麵紗,以及她與沈墨軒之間,那脆弱而危險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