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後,萬梅山莊的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揹著藥箱的老者緩步走進來,鬚髮皆白,臉上滿是皺紋,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是陸小鳳請來的鬼醫胡先生。他剛踏進庭院,就停下腳步,從藥箱裡掏出個小巧的銀鼻菸壺,湊到鼻尖輕嗅了嗅。
“好濃的‘醉心香’殘留味。”胡先生咂了咂嘴,看向迎上來的陸小鳳,“這院子裡,最近來過用毒的高手吧?”
陸小鳳笑著迎上去:“胡先生果然厲害,剛進門就聞出來了。無影樓的人來過,用的毒箭上還沾著‘七日醉’。”
胡先生跟著陸小鳳走進偏廳,目光掃過桌上的葉孤城之劍,眼睛忽然亮了:“這劍鞘上的冰蠶絲,泡過‘雪蠶毒’,雖然量少,但常年貼身帶,會慢慢滲進血脈裡。看來葉孤城生前,也和用毒的人打過交道。”
西門吹雪聞言,指尖微微一頓——他帶這劍多日,竟冇察覺劍鞘上有毒。
“胡先生,這次請你來,是想讓你幫兩個忙。”陸小鳳開門見山,“一是防備影婆婆的毒,二是幫我們識破她的易容。畢竟她最擅長改頭換麵,我們可不想認錯人。”
胡先生從藥箱裡掏出個瓷瓶,遞給陸小鳳:“這裡麵是‘醒毒丹’,能解百種迷毒,你們各帶三粒。至於易容...”他摸了摸下巴,“我這裡有瓶‘顯形水’,隻要往人臉上輕輕一灑,不管多高明的易容,都會露出原形。不過這水隻能用一次,得選準時機。”
陸小鳳接過瓷瓶和小銀壺,小心收好:“有胡先生這些東西,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正說著,花滿樓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陸小鳳,漕幫兄弟在永定河畔查到了動靜——望江樓周圍的蘆葦叢裡,藏了不少無影樓的人,而且他們還在木橋下麵裝了機關。”
“機關?”陸小鳳挑眉,“什麼樣的機關?”
“像是翻板陷阱,隻要有人踩上去,就會掉進下麵的暗河。”花滿樓補充道,“暗河裡還放了毒蠱,若是掉下去,就算冇淹死,也會被蠱蟲咬中。”
胡先生聞言,冷笑一聲:“影婆婆倒是會折騰,又是毒又是陷阱的,看來是鐵了心要把你們困死在望江樓。”
西門吹雪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劍:“明日我們去望江樓,先把木橋的機關拆了。”
“不用。”陸小鳳搖頭,“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關。若是影婆婆想害我們,說不定最後會把自己人坑進去。”他看向花滿樓,“你讓漕幫兄弟在暗河上遊放些‘迷蠱香’,這種香遇水會散,能讓暗河裡的毒蠱昏過去。這樣就算有人掉進暗河,也不會有危險。”
花滿樓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當天晚上,萬梅山莊格外安靜。陸小鳳躺在客房裡,卻冇睡著——他總覺得影婆婆的佈局,不止望江樓這一處。他想起黑衣人的話,影婆婆可能在聯絡前朝舊部,又想起鎮國玉印的作用,忽然坐起身,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他剛走到庭院,就看到西門吹雪站在月光下,手裡握著葉孤城的劍。
“睡不著?”陸小鳳走過去,笑著問。
西門吹雪點頭:“在想影婆婆的目的。她要劍,要玉印,或許還有一個目的——天外飛仙的秘籍。”
“你也覺得秘籍真的存在?”陸小鳳挑眉。
“葉孤城的劍法,不可能冇有秘籍。”西門吹雪的眼神格外認真,“他或許真的把秘籍藏在了某個地方,而影婆婆,就是想找到秘籍,用它來吸引江湖人投靠。”
陸小鳳若有所思:“若是這樣,那影婆婆拿到劍和玉印後,下一步就是找秘籍。到時候江湖上的人,恐怕都會被她利用。”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西門吹雪立刻握緊劍柄,陸小鳳則躲到樹後,屏息凝神。
隻見一個黑影翻牆進來,腳步輕得像貓,直奔偏廳而去——顯然是想偷葉孤城的劍。就在黑影快要摸到偏廳門時,西門吹雪突然出手,劍光一閃,直逼黑影的咽喉。
黑影大驚,急忙後退,卻被陸小鳳從樹後衝出,用靈犀一指扣住了手腕。
“是誰派你來的?”陸小鳳冷聲道。
黑影掙紮著,想要服毒自儘,卻被胡先生從屋裡出來,用一根銀針點中了穴位:“彆亂動,我的針上沾了‘鎖喉散’,隻要你一動,就會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黑影見狀,隻能放棄抵抗。陸小鳳掀開他的麵罩,發現竟是個年輕女子,臉上還帶著易容的痕跡。
“你是無影樓的人?”陸小鳳問。
女子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是影婆婆的侍女...她讓我來偷葉孤城的劍,若是偷不到,就用毒針殺了你們。”
“毒針呢?”陸小鳳追問。
女子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銀盒,裡麵裝著三根細如牛毛的毒針:“這是‘透骨針’,隻要沾到血,半個時辰內就會毒發身亡。”
胡先生接過銀盒,看了一眼,冷笑道:“影婆婆倒是捨得下本,這種毒針,十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陸小鳳看著女子,忽然問:“你知不知道影婆婆的真麵目?她是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個唐門仇人?”
女子搖頭:“我不知道...影婆婆平時都戴著麵具,冇人見過她的臉。不過我聽她說話的聲音,像是箇中年女子,而且她的左手,好像少了一根手指。”
“左手少一根手指...”陸小鳳若有所思,“這個線索倒是有用。”
他讓白衣童子把女子帶下去看守,然後對西門吹雪和胡先生道:“看來明日的望江樓之行,我們得更加小心。影婆婆連自己的侍女都派來送死,可見她有多狠。”
胡先生點頭:“明日你們去望江樓,我會在附近的山坡上等著。若是你們有危險,我就用‘信號彈’通知花滿樓,讓他帶漕幫兄弟過來支援。”
夜色漸深,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但他們都知道,明日的望江樓,必然是一場生死對決。而影婆婆的真麵目,以及天外飛仙秘籍的下落,或許都將在明日揭曉。
第二日清晨,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帶著葉孤城的劍,騎馬趕往望江樓。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隻是默默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們知道,無影樓的人,肯定在暗中盯著他們。
快到望江樓時,陸小鳳勒住馬,指著前麵的木橋:“你看,木橋下麵的機關,應該就是花滿樓說的翻板陷阱。”
西門吹雪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扔給陸小鳳:“你去拆機關,我來盯著周圍的動靜。”
陸小鳳接過匕首,快步走到木橋邊,蹲下身子,仔細檢視翻板的結構。他發現翻板的連接處,用的是特製的鐵銷,隻要把鐵銷拔掉,翻板就不會鬆動。他剛要動手,忽然聽到蘆葦叢裡傳來一陣響動——無影樓的人,果然在盯著他們。
“彆躲了,出來吧。”西門吹雪握緊劍柄,冷聲道。
蘆葦叢裡衝出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拿著弩箭,對準了陸小鳳和西門吹雪。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西門吹雪,陸小鳳,你們果然來了。不過你們就算拆了機關,也彆想活著離開望江樓!”
西門吹雪劍光一閃,瞬間斬落了三支射來的弩箭。陸小鳳也同時出手,用匕首擋住了兩支弩箭,然後翻身跳上木橋,快速拔掉了翻板的鐵銷。
“機關已經拆了,你們還有什麼招?”陸小鳳笑著問。
為首的黑衣人臉色一變,剛要下令進攻,卻聽到望江樓上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讓他們上來。”
黑衣人聞言,立刻退到一旁,讓出了通往望江樓的路。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武器,一步步走上木橋,朝著望江樓走去。
望江樓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張桌子放在中間,桌子上放著一個錦盒——顯然是裝鎮國玉印的盒子。
陸小鳳走到桌子旁,剛要打開錦盒,就聽到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頭一看,隻見一個戴著黑麪具的女子走了進來,左手果然少了一根手指。
“影婆婆?”陸小鳳冷聲道。
女子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陸小鳳,西門吹雪,你們果然有膽子來。把葉孤城的劍給我,我就把玉印還給你們。”
西門吹雪握緊手中的劍,冇有說話——他在等陸小鳳的信號。
陸小鳳笑著問:“影婆婆,你就這麼確定,我們會把劍給你?而且你拿到劍後,真的會把玉印還給我們嗎?”
影婆婆冷笑一聲:“我影婆婆說話算話。隻要你們把劍給我,我立刻就把玉印交給你們。若是你們不肯,那我們就耗在這裡,看看最後誰先撐不住。”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忽然道:“好,我們可以把劍給你。不過你得先讓我們看看,錦盒裡裝的是不是真的鎮國玉印。”
影婆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她走上前,打開錦盒——裡麵果然放著一枚玉印,上麵刻著“鎮國”二字,正是先帝留下的鎮國玉印。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的眼神。西門吹雪剛要把劍遞給影婆婆,陸小鳳突然開口:“等等!影婆婆,你左手少一根手指,是不是二十年前和唐門爭鬥時被斬斷的?”
影婆婆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你真正的身份。”陸小鳳的眼神格外銳利,“你根本不是影婆婆,而是唐門的叛徒——唐三娘!二十年前,你為了爭奪‘毒經’,殺了唐門三位長老,然後偽造了自己的死亡,化名影婆婆,建立了無影樓!”
影婆婆(唐三娘)臉色驟變,猛地摘下黑麪具——露出一張中年女子的臉,左手上果然少了一根手指。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們今天就彆想活著離開!”唐三娘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把毒針,朝著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射去。
西門吹雪劍光一閃,瞬間擋下了毒針。陸小鳳則趁機出手,用靈犀一指扣住了唐三孃的手腕。
“唐三娘,你以為你能打得過我們?”陸小鳳冷笑道。
唐三娘掙紮著,想要用另一隻手拿出毒藥,卻被西門吹雪用劍抵住了咽喉。
“說,天外飛仙的秘籍在哪裡?”西門吹雪冷聲道。
唐三娘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最終還是頹然開口:“秘籍...在葉孤城的故鄉——南海的一座小島上。我本來想拿到劍和玉印後,就去島上找秘籍,冇想到被你們識破了身份。”
就在這時,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花滿樓帶著漕幫兄弟衝了進來,顧少龍也帶著錦衣衛趕了過來。
“陸小鳳,西門莊主,你們冇事吧?”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笑著搖頭:“冇事,多虧了胡先生的提醒,我們才識破了唐三孃的身份。”
顧少龍走上前,拿出鎖鏈,將唐三娘鎖住:“唐三娘,你勾結無影樓,盜竊鎮國玉印,還想謀害朝廷命官,現在人贓並獲,跟我們回京城受審吧!”
唐三娘冇有反抗,隻是看著西門吹雪手中的葉孤城之劍,眼中滿是不甘:“我謀劃了二十年,冇想到最後還是輸在了你們手上。”
陸小鳳拿起桌上的錦盒,打開一看,鎮國玉印果然還在。他笑著對顧少龍道:“顧大人,玉印已經找回來了,你可以回京城覆命了。”
顧少龍點頭:“多謝陸大俠和西門莊主幫忙。若是冇有你們,恐怕玉印就找不回來了。”
眾人離開望江樓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陸小鳳看著西門吹雪手中的葉孤城之劍,笑著問:“老西,接下來我們要不要去南海的小島,找天外飛仙的秘籍?”
西門吹雪點頭:“好。”
花滿樓也笑著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南海的風景不錯,正好可以去看看。”
胡先生則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很多病人要治。不過你們要是遇到用毒的麻煩,可以隨時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