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廟的夜靜得嚇人,隻有殘燭火苗“劈啪”跳著,映得牆上符文忽明忽暗。
林嘯天盤膝坐在冷石地上,手裡握著漆黑的獄心石
石子剛碰掌心,就像遇熱的蠟化了,變成縷黑霧,順著指縫鑽進眉心。
“嗡——!”
識海突然炸響,【戮仙劍獄】震得厲害。
原本散在識海的黑晶簇,跟活過來似的往中間瘋長,枝椏纏在一起,織成座荊棘王座。
王座中央懸著道虛影,白袍染血、握半截殘劍
竟是林嘯天前世**劍心的模樣!
屠嶽劍靈黑鱗的殘影撲向王座,殘餘靈性化作淡金光纏上晶簇
想攔著不讓記憶抽太快,卻被王座彈開,殘影淡了幾分,聲音發顫:
“主人!這不是之前的殘魄!是劍獄之核!它吸你記憶養自己,我攔不住,但能感覺到……它和歸墟那邊有氣連著!”
林嘯天閉著眼,額角青筋跳得凶
能清晰感覺到,腦子裡關於柳紅袖的銀鈴、雪嶺的廝殺,連小時候練劍的片段,都被王座一點點抽走。
他下意識摸向懷中銀鈴,碰鈴身突然愣了:“這鈴是誰給的?為啥在我身上?”
心頭空落落的,卻很快壓下去:“記不清就記不清,隻要能斬開枷鎖就行。”
識海這邊亂成這樣,廟外也有動靜。
雷九梟帶著獵魔團殘部,把神廟圍了圈,冇衝進去,隻讓手下布“鎖神大陣”
陣旗插在雪地裡,泛著淡金光,罩住神廟,不是要打,是怕林嘯天悄冇聲跑了。
雷九梟剛交代“彆輕舉妄動”,身後探子突然往前湊:
“統領,我去探探他是不是真在蛻變,要是虛了,咱們正好……”冇等雷九梟阻止,探子已貓著腰往廟門摸。
雷九梟盯著廟內燭火,對副官低吼:“快傳信給京州,讓他們暫緩剿殺令!林嘯天不是普通魔修,是‘變量’,殺了他說不定出更大亂子!”
副官愣了:“統領,可獵魔團的規矩……”
“規矩?”雷九梟聲音低了,帶著迷茫,“要是規矩從根上錯了,這些年我們到底在殺誰?”
雪粒子落他肩上化了,像擦他臉上的猶豫。
廟裡,林嘯天的意識飄到王座前。
前世虛影緩緩轉身,臉和他一模一樣,眼神卻更冷,聲音像從遠處來:
“想變強?行。但得換。每吞次彆人的神識,就丟段自己的記憶。最後你能救天下人,卻冇人記得你,連你自己都可能忘。”
林嘯天聽完大笑,聲音在識海迴盪:“我要的不是被記住!是這一劍下去,能把捆所有人的枷鎖斬開!”
他往前邁步,握住虛影手裡的殘劍。
指尖剛碰劍柄,兩道身影“唰”地合在一起
虛影變流光鑽進他體內。
識海“轟”地擴了十倍,黑晶荊棘王座慢慢凝成半透明劍形,懸在識海中央,泛著幽紫光。
“成了……”黑鱗鬆口氣,“主人,你不再是劍獄的容器,是能控它的執劍者!”
天快亮時雪停了。
那探子摸到廟門口,想施“窺心咒”探情況。
可他剛放神識,腳底下地麵突然亮了
淡紫光從石縫冒出來,荊棘“唰”地破土,跟長眼似的鑽他識海!
“啊——!”
探子慘叫著倒在雪地,抽搐幾下冇了氣,神識全被荊棘吸光了。
林嘯天指尖輕點地麵,荊棘縮回石縫。
他站起身,廟門“吱呀”開了
雷九梟的氣息就在不遠處,想看看這獵魔統領,選守了一輩子的規矩,還是選真相。
走出來的林嘯天,眼睛變成幽紫豎瞳,周身裹著層看不見的吸力
連飄著的雪粒子都往他身邊湊。
隻要有精神波動靠近,立馬被吸走,變他的戮仙力。
雷九梟握斧柄的手,緊了又鬆。
“你要是還想殺我,儘管動手。”
林嘯天語氣平淡,卻壓得人慌,
“但下次死的,不是你手下,是你信了這麼多年的規矩,是你親手灌給自己的使命。”
雷九梟沉默好久,雪又下了,落在他焦疤上。
最後歎口氣,把斧扛肩上:“撤。”
走之前回頭看林嘯天,留句話:
“你要是真能斬開天命的鎖……彆忘了京州有十萬孩子,他們被標成‘魔種’,等著人救。”
林嘯天望著他背影,低聲說:“放心,那一刀,我早替他們準備好了。”
遠處帳篷裡,青脊客盯著觀氣水晶
水晶裡的幽紫氣不再亂飄,凝成把完整的劍,劍身上還纏荊棘。
他拿筆飛快寫:“林嘯天破了‘容器’的坎,劍獄從防變掠,下一步恐怕要碰天命的邊了。”
不遠處角落,荊老人聽見廟外動靜,突然抬頭,渾濁眼裡閃過清明,唸叨:
“劍獄醒了……封印要破了……祖上的話……”
冇說幾句又低頭,忘了要講啥
他記憶還是殘的,隻偶爾想起點傳承碎片。
歸墟最深處,石門裂痕裡的纖細身影,指尖突然發燙
她體內藏著塊封印碎片,正跟遠方飄來的幽紫氣流共鳴。
抬頭望向氣流來的方向,她笑了,眼尾弧度竟跟淩霜月一模一樣。
指尖碰石門:“終於……要來了。”
林嘯天站在雪地裡,抬手看掌心
幽紫戮仙力在裡麵轉,不再狂暴,收放自如。
他知道,從吞獄心石開始,路就變了:
不再被命運推著走,要親手把命運的鎖,一刀斬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