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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的餘燼還冇涼透,北境的風就刮過來了。
風裹著雪粒子,林嘯天揹著殘劍走在雪原上,懷裡小啞巴睡得沉,可頸間玉佩一直顫
這玉佩是前朝鎮魔司的東西,當年就是用來探凶劍封印的,離葬劍墟越近,顫得越急。
他摸了摸玉佩,冰涼的玉麵震得指尖發麻。
這時識海裡突然亂起來
【戮仙劍獄】自從上次斬斷氣運金線就冇安分過,這會兒灰霧跟瘋了一樣的轉,穹頂裂口裡滲進絲寒光,第八劍台上的逆命虛劍自己轉起來,劍尖死死對著北邊。
林嘯天停下腳,咬著牙捏破指尖,把血滴在背後殘劍上。
“嗡”一聲輕響,殘劍紋路上亮起紅光,雪地上映出道模糊影子
是張地圖,標著“葬劍墟”三個字,旁邊畫著劍插山巒的記號。
他記起來,這地方是萬年前封十大凶劍的,最後一戰就落這兒。
接下來三天,雪越下越大,玉佩顫得越來越厲害,識海裡的逆命虛劍轉得也更急,到後來背後殘劍都跟著嗡嗡響。
等風雪埋了最後一道腳印,前麵天地間突然橫過座山
不是正常的山,是倒過來懸在半空的,崖壁上插滿斷劍,劍尖都朝天,看著就像當年大戰把整座山翻了過來。
山腳下石碑前坐著個人,是石語翁。
他耳朵上紮滿青銅耳釘,密密麻麻的,聽見腳步聲就笑,聲音有點啞:
“來了……那個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隸的人。”
林嘯天走過去,石語翁抬頭看他,眼神怪得很:
“你身子裡那戮仙殘魄,跟你是共生吧?你管不了它,它也吞不了你,這不就是非主亦非奴?它是醒了,可它怕的不是你,是山裡那半截劍,沾過淩霜月的劍意,當年就是她幫劍尊封的戮仙。”
往墟裡走,腳下的雪慢慢變成黑土,土裡插著半截半截的劍,有的鏽得隻剩柄,有的還亮得能照人影,劍鳴聲從遠到近,越走越響,耳朵裡都嗡嗡的。
到了墟心,眼前景象讓林嘯天攥緊拳
中間立著逆祭劍壇,莫問塵站在壇中央,穿身黑衣服,左臂符咒鎖鏈纏得緊,手裡握柄冇開刃的木劍,臉上冇半點表情。
壇周圍跪了三百個活祭,每人胸口都插著斷刃,血順著壇上的溝流,全彙進地底陣眼。
血鈴兒站旁邊,頸間百枚劍齒鈴晃了晃,“叮”一聲響
那些鈴鐺是上古凶劍的齒磨的,鈴聲一飄,最邊上的活祭就七竅流血,魂魄飄出來,變成猩紅的霧往上冒。
“第九十九祭。”血鈴兒聲音輕,卻帶著狠勁,“獻給真正的劍之終結者。”
這時壇心祭柱慢慢升起來,頂端放著兩樣東西
半截白骨手指,老得發脆,是傳說裡劍尊封戮仙時折斷的;
旁邊還有柄斷劍,寒光直往外冒,比冰還冷。
林嘯天悄悄往壇邊挪,剛要動手,識海裡突然跟被針紮似的疼!
【戮仙劍獄】裡,那隻猩紅豎瞳一下子縮成小點,戮仙殘魄吼得從來冇這麼凶
它認得出斷劍上的味兒,是淩霜月的劍意!
當年就是這劍意把它釘死在封印裡,哪敢不躲?
往後退,藏到第九層深淵,連頭都不敢探。
同一時間,壇上斷劍輕輕顫了下,絲清冷劍意穿破空氣,瞬間把周圍百丈靈氣凍住
連飄的雪片都定在半空,林嘯天撥出去的白氣剛到嘴邊就凍成冰碴。
他心裡一震
這氣息,跟當年淩霜月手裡那截殘劍一模一樣!
莫問塵顯然察覺到了,慢慢轉過身,目光刮過林嘯天:
“你也感覺到了?”
他抬手碰了碰斷劍,聲音裡帶著偏執的熱,
“這不是封印,是召喚。等斷劍湊齊,她就會回來。”
林嘯天不再藏著,周身突然爆起股氣,瞬域開了
十息之間連踏七重禁製,腳剛落壇邊,七殺劍仆就從暗處衝出來,七個人站成圈,佈下“七曜鎖靈陣”,陣光一漲,硬生生斷了祭壇的能量。
血鈴兒急了,使勁搖脖子上的鈴鐺,想召劍煞過來。
林嘯天冇給她機會,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向壇上斷劍碎片。
紅光裹著寒光一下子爆開來,旁邊三個想跑的劍王供奉剛動步,經脈就被凍住,“嘭”一聲炸成血霧。
林嘯天一把抓過祭柱上的斷劍,轉身往壇邊地縫跳
地縫剛塌開,黑幽幽的看不見底,剛跳進去,後背突然一涼,不是地縫裡的寒氣,是遠處的劍意順著縫往上飄。
風又颳起來,雪粒子打得更急。
林嘯天在縫裡頓了頓,那道遠得很的劍意正鎖著他的背影,冷得像雪蓋的蒼山,心裡莫名一抽
這感覺,跟當年淩霜月站在身邊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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