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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深處的千層階梯直插雲霄,每級石階都泛著青黑的老氣,上麵刻滿曆代劍修的感悟。
要麼是“順天應命”的篆字,要麼是“劍心通明”的劍痕。
風颳過階梯,能聽見細碎的劍鳴,像在說著千年的規矩。
通往《萬古劍圖》的最後一道門前,十八個優勝者僵在那兒,麵前飄著層半透明的屏障,上麵浮著行金紋:“氣運不夠的,進不去。”
有人抬手去碰,剛捱到屏障,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彈開,連退三步,嘴角流血。
“這……這是上界定的規矩,咋破啊?”
有人小聲抱怨,眼裡滿是不甘,卻冇人敢再試。
隻有林嘯天往前踏了一步,黑袍在階梯間的風裡獵獵響。
他冇碰屏障,反倒把黑劍往石階上一插,“錚”的一聲,劍脊上的紅豎瞳一下子亮了。
“逆命鍛陣,起!”
他低喝一聲,手指凝出縷凶氣,往劍身上一按。
【戮仙劍獄】裡存的三百殘魂一下子被引出來,順著劍刃爬出來繞著階梯轉;
七天攢的怨力也跟著散開,在空氣裡凝成淡黑的霧,裹著殘魂往屏障衝去。
眨眼間,階梯劇烈震動,青黑的石麵裂開細縫,十七柄斷劍的影子從縫裡鑽出來,劍柄著地、劍尖朝上,對著門齊齊磕頭。
“咚!咚!咚!”三聲悶響,像敲在每個人心口。
屏障上的金紋開始閃,慢慢褪色,最後“哢嚓”一聲,竟被這“百劍叩門”的勁兒撞碎了!
“咋可能?!”
有人驚呼,目光全粘在碎掉的屏障上,冇人敢再跟上去。
高台陰影裡的黑袍監考,臉一下子白了,身子一下僵住。
他從冇見過有人能破上界定的氣運屏障!
震驚過後,眼裡閃過狠勁,手哆嗦著摸向袖裡的符鏈,猛地掐訣:“林嘯天!你敢違逆上界,今天就讓你化成灰!”
他袖裡飛出道金色符鏈,符鏈在空中繞三圈,突然變大,從虛空垂下來,帶著刺眼的光。
這是“淨命詔”的初始樣子,專門清“逆命的人”。
可他話剛說完,就見林嘯天勾了勾嘴角冷笑。
早在進劍閣前,林嘯天就把白小狸的殘魂藏在【戮仙劍獄】深處。
這殘魂本是雪靈山的雪靈變的,當年被邪修抽魂煉術,林嘯天殺了邪修救下它的殘魄。
雪靈天生有極寒之氣,能凍住靈力,跟劍獄的寒氣合得來,林嘯天一直養著它,就是為了剋製“淨命詔”這種陽剛秘術。
“霜獄代演!”
林嘯天低聲說,劍獄裡的白小狸殘魂立馬響應,一股寒流順著階梯蔓延,在劍圖入口凝成層半透明的“鏡麵冰膜”,冰麵光溜得能照見人。
金色符鏈的光剛碰到冰膜,就被硬生生彈回去,掉轉頭直撲黑袍監考!
“不——!”
他慘叫一聲,想躲卻來不及,金光撞在他胸口,臉上的咒紋一下子崩裂,血順著紋路往下流,連麵具都被震飛,露出張滿是焦痕的臉。
他踉蹌後退,撞在石柱上,氣息一下弱了大半。
遠處高台上的公羊斷,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從懷裡摸出枚青銅片,上麵刻著“偏門路線”的紋路,是他十年前偷偷畫的。
當年他察覺劍圖空間不對勁,偷偷查過,卻怕中州“淨命詔”的威懾,不敢隨便拿出來。
現在見林嘯天能破上界禁製、硬抗淨命詔,知道他有本事護住這秘密,又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黑袍慘狀上,趕緊抬手一揚,青銅片裹著層淡青靈力,跟離弦的箭似的飛向林嘯天。
林嘯天感覺到身後有熟悉的靈力靠近,餘光瞥見道青影,反手一抓,穩穩接住青銅片。
剛碰到手心,青銅片就化成道光,鑽進他腦子裡。
他立馬催動【戮仙劍獄】,三百殘魂一起算,把青銅片的路線資訊和空間裡的能量波動對比,再藉著“逆命鍛陣”感知節點。
才七息,劍圖空間“命格錨點”的分佈規律,就清楚出現在他腦子裡:那些看著隨機的光點,其實是上界抽參悟者氣運的“吸口”,一旦踩進去,氣運就會順著空間縫隙輸給上界!
“好個萬古劍圖,原來不是悟道的機會,是吸血的祭壇!”
林嘯天眼裡翻著赤金,黑劍在手裡輕輕抖,像在呼應他的火氣。
他抬腳跨過碎掉的屏障,進了劍圖空間。
裡麵是片混沌的光海,光海裡的《萬古劍圖》泛著金光,四周隱約有細碎的命格錨點。
他在光海裡走三步,黑劍劍鍔的豎瞳微微亮,像是鎖定了核心區域的本源能量波動,才停下腳步。
黑劍插進地麵,劍刃上的凶氣往四周散開,在地上凝成“弑神鍛陣”的複雜紋路雛形。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阿錘留下的鐵錘,放在陣眼,然後咬破指尖,一滴心頭血滴在錘柄上。“篡圖九式,開!”
血滴剛碰到鐵錘,陣紋突然亮了,淡黑的光裹著《鍛心譜》下半卷的力量,順著地麵爬向圖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林嘯天抬手,黑劍在半空劃出道玄奧的軌跡,圖捲上的經文開始劇烈閃爍,像是在反抗。
可下一秒,那些“順應天命”的字竟開始倒轉,筆畫扭著,慢慢變成“逆命焚爐”“血祭重開”的凶煞銘文,金光也被染成墨黑,帶著股掀翻規則的狠勁。
整座劍閣突然劇烈震動,石階上的刻痕開始掉,遠處的鐘樓“哐哐”響,連高空的血色劍雲都被驚動,重新聚起來,跟劍圖空間產生共鳴。
雲團裡的猩紅氣往下灌,順著空間縫隙鑽進圖卷,跟林嘯天的凶氣纏在一起,讓陣紋的光更亮。
劍閣外,青鸞郡主懷裡的玉佩先發燙,燙得她手發麻。
藍光從玉佩的裂紋裡滲出來,慢慢裹住她的手指,再順著手臂爬向眉心。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意識被硬拽進片黑暗,古老的記憶碎片跟潮水似的湧過來:燃燒的熔爐前,穿玄鐵鎧的女人抱著嬰兒,嬰兒的小手攥著半柄短劍,正是戮仙的殘片。
青鸞腦子裡突然閃過林嘯天的臉,跟記憶裡嬰兒的眉眼慢慢重合:這女人是林家初代守爐人,當年帶著戮仙殘片和林家血脈(嬰兒),逃過上界“爐變”的災禍,躲在凡間。
女人輕輕摸嬰兒的臉,聲音帶著哭腔:“孩子,帶著殘劍走,去找自己的路……彆回頭,也彆信上界的瞎話。”
畫麵突然停了,青鸞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玉佩還在燙。
她望向劍閣的方向,聲音發顫,卻很堅定:“他們說他是魔頭,可他不是……他是帶著祖宗的心願,找戮仙本源的回家人。”
劍圖空間核心,林嘯天收劍站著。
修改劍圖本源的舉動,引得戮仙殘魄和空間裡的三百殘魂、七天怨力一起共鳴,他背後突然冒出道千丈高的戮仙虛影。
虛影穿件破戰鎧,手裡握著跟黑劍一模一樣的巨刃,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
林嘯天輕輕抬手,虛影也跟著抬手,一掌拍向圖卷中央。
“從今天起,這圖,我說了算。”
掌風落下的瞬間,圖捲上的凶煞銘文全亮了,混沌的光海開始沸騰,空間裡的命格錨點全碎了,那些被抽走的氣運順著碎掉的錨點,重新散迴天地間。
遠處的黑袍監考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上前。
他知道,上界定的規矩,已經被這個男人,用一柄黑劍,徹底掀翻了。
公羊斷站在高台上,望著劍閣方向,獨眼裡閃過複雜的光。
他收起私藏的玉簡,喃喃道:“三十年了,終於有人敢把上界的遮羞布,撕下來了。”
林嘯天望著麵前重新平靜的圖卷,黑劍劍鍔的豎瞳慢慢閉上,像是在休息。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上界不會甘心,三大世家、中州的人,還會來找他。
但他不怕,握著黑劍,站在自己“搶”來的劍圖空間裡,他覺得從來冇有這麼堅定過。
風從空間縫隙裡吹進來,拂過他的黑袍,也拂過圖捲上的凶煞銘文。
這場跟上界對著乾的較量,纔剛開頭,而這一次,主動權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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