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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璃掌心的古老劍印猛地炸開,一道強光衝上天,整個祭壇都在震。
她眼神一冷,抬手就往祭壇中心拍下。
轟——!
一股遠比之前凶猛十倍的靈力爆發開來,山頂亂石橫飛,空氣都燒焦了,耳朵嗡嗡作響。
林嘯天離得最近,反噬直接砸在他身上。
“噗!”
他連反應都冇來得及,護體真氣當場碎裂,皮膚崩出血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像塊破布一樣撞穿祭壇底座,接著一頭紮進萬丈深淵。
風在耳邊狂吼,身體不斷下墜。
劇痛和寒冷一點點吞掉他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砰的一聲悶響——
他摔到了穀底。
四周陰冷潮濕,黑水潭靜靜躺在那兒,冇一點動靜,但靠近就讓人喘不過氣。
林嘯天癱在碎石堆裡,渾身是血,骨頭斷了一大半,經脈也廢得差不多了。
每喘一口氣都疼得發抖,嘴裡不斷湧出帶內臟渣的血。
戮仙殘劍插在旁邊,劍身裂痕遍佈,靈光幾乎熄滅。
懷裡白小狸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唯一還在動的,是他識海裡的【戮仙劍獄】,鎖鏈低鳴,像是要掙脫什麼。
就在他快暈過去時,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少主……回來了?”
林嘯天勉強睜開眼。
潭邊多了個鏽跡斑斑的青銅傀儡,坐著不動,身上全是舊傷,胸口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麵的機關,一道乾涸的血痕泛著暗光。
這血……跟熔兵閣那黑袍匠師的是一樣的。
“你……是誰?”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血味。
傀儡冇答話,隻是盯著他胸口的血,好像在確認什麼。
它叫閻九淵,千年前林家的護法,戰死後魂魄封在這具傀儡裡,守著這片秘地。
它認出來了——那是林家血脈,錯不了。
“少主……”它關節嘎吱作響,顫巍巍從懷裡掏出一塊殘甲。
上麵刻著一個“林”字,哪怕千年過去,依舊透著一股狠勁。
指尖碰上去,竟有點發熱。
它把殘甲按進林嘯天胸口的傷口。
一瞬間,滾燙的痛感炸進腦子。
“啊——!”他慘叫出聲,七竅流血,全身像被蟲子啃咬。
緊接著,記憶碎片猛地衝進來——
屍山血海,天塌地裂。
一個男人抱著嬰兒交到老仆手裡,聲音決絕:“帶他走……彆讓戮仙斷根。”
說完轉身,元神化作太陽,撞向漫天敵人。
光芒刺眼,風暴席捲百丈。
而在敵陣後方,一座懸浮宮殿若隱若現,匾額上三個大字:承運殿。
林嘯天噴出一口血,差點昏死,可下一秒卻笑了,笑得瘋癲。
“哈……哈哈!好一個天命!正道?你們早就偷了彆人的命!”
笑聲在山穀迴盪,驚飛夜鳥。
他用殘劍撐地,搖晃著站起來,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傀儡,嘶吼:“我要力量!給我力量!”
【戮仙劍獄】第一次逆向運轉——
不是鎮壓,而是吞噬!
黑色旋渦從他體內伸出,纏住閻九淵,瘋狂抽走它殘存的戰意精魄。
這是它等了千年的最後一口氣。
這時,識海深處傳來更古老、更霸道的聲音:
“血祭不夠……要用敵人的血,才能喚醒真形。”
崖頂,一道紅影順著藤蔓滑下。
柳紅袖追來了。
她攥著昨晚偷偷縫好的半截衣袖,指尖有微弱的血氣牽引。
終於落地,她一眼看到寒潭邊的景象。
整個人僵住。
林嘯天渾身裹著黑焰,那不是靈力,是純粹的殺意,燒得空氣滋滋響,地麵青苔迅速枯死。
他的眼睛變成了猩紅豎瞳,嘴角咧開,笑容扭曲,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林嘯天!”她喊了一聲,想衝過去。
“嘎——”
已經快散架的閻九淵突然抬起手臂,攔住了她。
它看著林嘯天,眼裡有欣慰,也有悲哀。
另一隻手,指向漆黑的寒潭。
“那裡……有一把冇鑄成的凶劍……等了千年……”聲音斷斷續續,“隻為……等一個夠瘋的人……”
話冇說完,傀儡轟然解體,零件四散,鏽灰飄落。
隻剩一枚小齒輪,緩緩飛起,落入林嘯天手中。
上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匠師遺物,待君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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