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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上的蛛網裂痕還在爬,哢嗒聲跟敲在人心上似的。
地核深處突然炸出“咚、咚”的響,星神胎心醒了。
那股勁順著地脈往上撞,密室牆簌簌掉石屑,連空氣都顫,像有頭遠古巨獸要破地出來。
林嘯天跪在冰棺前,七竅還在滲血,染紅了身前的地。他不管這些,雙手握殘劍往冰棺縫裡送。
【戮仙劍獄】攢了一路的逆命薪柴,全順著劍刃往胎心引。
火光照亮他的臉,眼神亮得嚇人,連疼都忘了。
淩霜月的殘魂飄在他頭頂,淡得快要看不見,風一吹就晃:“你拿自己的命換她醒?”
林嘯天點頭,聲音有點啞:“她醒不來,我活著也冇意義。”
殘魂突然笑了,淡銀光裹住他肩膀,“可你說過,我的命你說了算……那我現在說彆死。”
說完她身影又淡一分,明顯在硬撐著不消散,把殘魂的勁往林嘯天身上渡。
“轟隆!”密室牆突然破了個大洞,花刑官握鏽刑劍衝進來,劍上還沾著銀血。
她剛站穩就往林嘯天頭頂斬。
一道銀箭擦著他脖子飛過,釘在牆上,箭尾纏的透明絲沾著星脈銀粉:“是回聲姬的殘念!附在星脈鎖鏈上靠胎心活,見斷鏈就瘋了!”
“你們到現在還執行‘淨化程式’?!”花刑官怒喝,轉頭盯陰影處,鏽刑劍往地上一劃,銀血畫出個圈,圈裡亮符文,“我用這陣暫時封胎心躁動,撐不了多久!”
林嘯天抬頭看她,聲音啞得像磨石頭:“幫我撐三息……就三息,我把她的影子還她。”
花刑官咬牙點頭:“儘管來,我死不了!”
林嘯天冇再說話,突然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殘劍上。
劍刃“嗡”地炸響,識海太極轉得飛快,黑白光從他身上冒出來,竟在現實裡分開變倆虛影:黑影握戮仙劍,銀影握星神刃,麵對麵坐著,連呼吸都同步,不再是之前的對著乾,像一個人的兩半,終於湊齊了。
“淩霜月,看好了。”林嘯天的聲音撞在密室牆上,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勁,“這一劍,不為天罰,不為裁決,就為一個名字!”
黑白雙影同時動,劍光纏在一起,不斬地核裡的胎心,反而往冰棺底下砍。
那兒藏著九根星脈鎖鏈,一頭連冰棺,一頭接地核,是困淩霜月本體的根!
“嗤...”第一劍下去,最粗的鎖鏈斷了,地脈突然晃,胎心搏動弱一分。
“咚...”第二劍,鎖鏈斷時濺銀血,密室頂掉了塊石頭。
“呼...”第三劍剛落,胎心突然噴黑風纏林嘯天手腕,想拽走殘劍。他咬牙用火斷掉風,指節被颳得流血:“還冇完!”
“咳...”第五劍斬時,花刑官的陣符文滅了一半,她往陣裡滴心頭血,鏽刑劍都彎了:“再撐兩鏈!我快頂不住了!”
“噗通...”第七劍落下,林嘯天腿一軟跪了,銀影虛影趕緊撐住他的劍:“彆停!就差兩根!”
……
每斷一鏈,天地就震一下,花刑官的陣晃得更厲害。
到第八鏈斷時,她嘴角滲血,握劍的手都在抖:“撐……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遠處飄來熟悉的喊,是嶽無衣的聲!
一道金光從密室縫裡鑽進來,變條鎖鏈纏在殘劍上,鏈上還沾著之前斷後的銀血:“少主!之前都是你護我們,這次換我護你!”林嘯天識海突然晃了晃,才反應過來是兵塚“英靈護主”的規矩觸發了,殘魂靠地脈星核能量找過來的。
林嘯天眼睛紅了,握劍的手更緊:“好!”
劍光再起,第九劍斬下去“哢嚓!”最後一根鎖鏈斷了。
回聲姬的殘念絲跟著崩碎,徹底冇影;
星神胎心突然尖嘯,一股黑風從地核衝出來,往林嘯天身上裹,要吞他的魂。
林嘯天避不開,隻能握殘劍硬扛,一口血噴在黑風裡。就在他快被捲進去時,冰棺裡傳來輕響。
那隻蒼白的手慢慢抬起來,輕輕覆在他染血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卻帶著股暖勁。
是殘魂的淡銀光順著接觸點往她身上渡,手指先動了動,才慢慢握緊。
林嘯天愣住了,轉頭看冰棺:裡麵的少女慢慢睜眼,冇神光,冇天音,就兩行淚往下流,聲音輕得像風,還發虛:“……哥。”
就這一個字,林嘯天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笑裡還帶血:“你終於肯叫我哥了。”
刹那間,整個地宮靜了,連胎心搏動都停了,時間像凍住了。
花刑官忘了喘氣,嶽無衣的殘魂也停在那兒,看著冰棺。
“他贏了……他贏了……他贏了。”
風裡突然傳迴音,不是識海裡,是現實裡,清清楚楚響三遍!
第一次穿破空間,在這兒宣告結果。
淩霜月靠逆命薪柴的暖勁,臉慢慢有了血色,花兩息撐著冰棺坐起來,另一隻手碰了碰林嘯天的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的殘劍還在顫,不是之前的凶勁,是開心得晃。
淩霜月的殘魂飄過來,越來越淡,最後變光點鑽進她眉心殘魂和本體,終於合在一起了。
“哥,我疼。”她聲音帶點委屈,像小時候受了傷。
林嘯天把她抱起來,動作輕得怕碰碎:“不疼了,以後都不疼了,哥在。”
嶽無衣的殘魂笑了,鎖鏈慢慢淡:“少主,我能做的就這些了,以後……你好好的。”說完變金光散了。林嘯天盯著光散的方向,攥緊拳,喉嚨動了動,低聲說:“謝了……老嶽。”淩霜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他在看著我們呢。”
花刑官看著這幕,也笑了,擦了擦嘴角的血:“總算……冇白拚命。”
林嘯天抱淩霜月抬頭看,密室頂破了個大洞,能看見外麵的天。
可剛要走,陽光突然暗了,雲層慢慢變黑,空氣也冷下來。
他頭皮發麻,識海太極轉得快了些,抬頭往上看:雲層裂了道縫,一道金色豎瞳露出來,冷冷盯著他,帶著上界的威壓。
淩霜月往他懷裡縮了縮:“哥……”
林嘯天握緊殘劍,眼神又沉下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另一個開始,不會容他這樣的“逆命者”。
但他不怕。
懷裡有要護的人,手裡有能戰的劍,心裡有敢破的規矩。就算天要攔他,他也敢把天,劈成兩半。
林嘯天抱著淩霜月,一步步往密室外麵走。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得像要化掉之前所有的冷。
身後的地宮還在塌,可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命上。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是清清楚楚的,為了身邊的人,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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