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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颳得臉生疼,沙子打在臉上像針紮。
林嘯天站在城外的荒坡上,腳邊碎石被風吹得亂滾,遠處幾棵枯樹晃著影子,像鬼在動。
他盯著手裡的殘鐵短刃——冷光閃著,刃麵黑沉沉的,卻在掌心裡輕輕震,像有心跳。
突然,一股寒意從手心衝進腦子。
識海裡,那根由殘鐵變的黑鏈,死死纏著一尊巨大的虛影。
每震一下,就有一道聲音鑽進他意識:“……血……骨……歸元。”
像從地底傳來,又餓又狠。
他終於明白了:這東西不是死鐵,是活的——一頭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凶獸。
它要吃,吃彆人的兵器,吃強者的魂,才能醒。
肩上的白小狸耳朵一豎,尾巴繃直,喉嚨裡“嗚”了一聲,像是聞到了不該醒的東西。
它蹭了蹭林嘯天的脖子,他好像聽見了風裡的低語:“它渴了……血來了……”
林嘯天眼神一冷——趙炎!
那個差點弄死他的趙家少爺。
趙炎被打跑時,帶著一把青鋒短刃,是趙家真正的傳家靈器。
關鍵是,那上麵有“鍛魂印記”,隻有核心子弟纔有。
這玩意兒,正好喂殘鐵!
搶劍,等於打趙家臉。
失敗就是死路一條。
但他低頭看那震動的殘鐵,腦子裡又響起那句:“……血……骨……歸元。”
他已經冇退路了。
要麼sharen,要麼被殺。
他念頭一起:拿下這把刀,不僅能補全殘鐵,還能順著“鍛魂印記”摸到趙家和宗門背後的黑料。
sharen,還得挖心!
他一閃身,悄無聲息地溜回坊市邊緣。
識海中【戮仙劍獄】啟動,腦子像被刀割,痛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思維快上百倍,趙炎可能走哪條路、帶多少人、地形怎麼利用,瞬間推演完畢。
三套殺招成型,全都逼向死地。
一炷香後,趙炎果然來了。
重傷,臉色發白,在幾個護衛攙扶下走進斷橋巷——窄道,高牆,頭頂一線天,地上濕滑長苔,腳步聲一響就迴盪。
空氣裡全是鐵鏽和血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嘯天趴在閣樓簷角,藏得嚴實。
手指碰到殘鐵,冰涼刺骨,但震動越來越急,像在催他動手。
他指尖凝聚一絲猩紅劍意,劃過刀背。
嗡——!
一聲低鳴炸開,簷上灰塵嘩嘩落下。
殘鐵猛地飛起,一股吸力橫掃而出,直奔幾十步外趙炎腰間的青鋒刃!
趙炎猛地停住,臉都變了。
他感覺佩劍在鞘裡狂抖,發出“鏘鏘”聲,像要自己跳出來。
一道金光從劍柄亮起——是“鍛魂印記”在護主!
可殘鐵表麵浮出血紋,一股更老、更強的力量壓過去,金光當場碎掉,吞了進去。
“我的劍……在掙紮?!”趙炎傻了。
話冇說完,黑影已從房頂撲下!
林嘯天手成劍指,直掏趙炎腰間!
“保護少主!”
護衛隊長吼了一聲,幾把鋼刀同時出鞘,刀光織網,破風聲密如雨。
但他們麵對的,不是人,是剛醒的凶獸。
殘鐵飄出一縷黑霧,沾上刀光,“嗤嗤”作響——百鍊鋼刀像爛木頭一樣鏽裂,哢嚓落地!
所有人一愣。
就這一瞬,林嘯天穿隙而入,一把抓住那還在掙紮的青鋒刃!
燙手,像握著燒紅的鐵,劍靈在叫,在反抗,但被殘鐵的貪念死死壓住。
他看都不看趙炎,反手就把青鋒刃按向掌心的殘鐵——
“給我吞!”
“吱——!”
刺耳悲鳴炸開,血光青光亂閃,空中扭曲,地麵裂開蛛網狀的縫!
青鋒刃從尖開始,一層層剝落,化成碎屑和光點,被殘鐵一口吸乾!
“啊——!”
趙炎七竅流血,腦子裡像被人撕了一把,當場昏死。
眨眼間,一把靈器冇了。
林嘯天手裡那殘鐵也變了:長了三寸,輪廓成了古劍形,刃上爬出血絲般的紋路,緩緩流動。
一股陰寒氣息擴散開來,空氣都凍住了。
識海中,黑鏈猛震,像掙開了什麼。
那聲音再次響起,清楚多了:
“……第一塊……回來了。”
風吹起趙炎的衣角,拂過地上的血。
林嘯天握緊這把初成的凶刃,轉身冇入黑暗,隻留下滿地廢鐵和嚇癱的護衛。
晨霧升起,斷橋巷的血還冇乾。
一塊染血的護衛令牌順水漂出坊市,卡在城門外的爛草堆裡。
一個灰袍人走來撿起,袖口露出半截蛇形刺青,快步走向趙府東門。
趙府深處,族長大殿燭火搖晃。
侍衛哆嗦著呈上隻剩劍柄的殘骸。
老人瞪著那斷刃,眼裡怒火燒得幾乎要炸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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