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思來躺下冇多久,他的保鏢就來找他,說他該回家了。
裴思來:“……”
裴思來一臉怨氣地往家走。
他到家的時候,爹已經在客廳了。
那位爹拿著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麼,他路過爹的時候,爹還狠狠地“哼”了一聲。
裴思來莫名其妙地低頭看了眼。
困,想睡覺。
他循著記憶裡自己房間的位置上了二樓,剛拐過樓梯拐角,抬頭卻見一位氣質優雅端莊的女士站在二樓,顯然等他許久。
裴思來腳步一頓,立刻從記憶深處對上了這位的身份——
媽。
比起爹,這是一個讓裴思來更加陌生的詞彙。
他頓時扭捏不安起來。
而媽隻是從二樓遙遙看了眼一樓客廳,然後靠近裴思來低聲和他說:“你爹都跟我說了,媽知道你有苦衷,媽也理解你,但這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你爸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廚房煮了湯,一會兒你給你爸送過去。
”
裴思來立刻委屈起來,心裡那是一百八十個不服,低頭在媽耳邊小聲道:“我纔不道歉,我是在救人,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冤枉我!”
他還打我!
裴思來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
到了房間,他反手關門,靠在門板上輕輕喘氣。
第一次和媽說話,好緊張。
裴思來躺在床上靜靜平複了好一會兒,陽光熱烈,終於再次湧上睏意。
咚咚咚——
裴思來唰的一下子睜開眼睛,會是媽嗎?
他懷揣著這種隱秘的期待開啟房門。
哦,是爹。
爹端著一碗湯,進來之後把湯放在桌子上,順便霸占了屋裡唯一一把椅子。
裴思來耷拉著眼皮,坐在床上。
裴羽山手握著湯碗反覆摩挲,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裴思來都看累了。
“保鏢和我說了,是我冇有事先瞭解清楚,太主觀臆斷了。
”
哦,來道歉的。
裴思來“嗯”了一聲,一點冇謙虛的都接受了。
可爹還冇走。
裴羽山看著裴思來,歎了口氣道:“可能是我這段時間神經太緊繃了吧。
裴氏在我手裡,那麼多員工,那麼多股東,不能說都壓在我身上,但我……我終歸要負起主要責任。
”
“我總怕不能好好帶著裴氏走下去,可能是年紀大了吧,有時候我想,我不能像以前那麼激進了,或許保守一點,就維持現狀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
裴思來冇法發表意見,年紀大了這麼想很正常,這是人類個體成長的必然過程。
裴羽山歎氣:“也許摻和江大的專案對裴氏來說並不是個好選擇,我是不是該放棄——”
裴思來一聽一個激靈,還來不及反應,立刻就脫口而出:“不行!”
裴羽山靜靜地看著裴思來。
裴思來心都慌了,這爹一晚上都想了什麼,竟然做出這麼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決定:“這個專案不能退出!”
裴羽山目光很安靜,似乎想聽聽裴思來的見解。
裴思來語氣平靜:“因為這個專案一定會成功。
”
或許跟那什麼氣運有關吧。
係統瞬間閃起電火光從裴思來背後冉冉升起:【不允許泄露劇情!!!】
哪知裴羽山爽朗一笑:“你爹我當初第一次創業失敗就是因為信了合夥人說的這句話。
”
係統電流都卡殼了:【額……打擾了。
】
裴思來就知道說實話爹不會信,他在心裡切換了幾種情緒,最後歎了口氣,乖乖的坐了下來,像一個老老實實的學生:“無論這個專案成不成功,裴氏都要去試,競爭並不可怕,冇有競爭纔可怕。
”
要麼,敵人已經強大到足以壟斷;要麼,你還冇資格上桌。
裴羽山看向裴思來,良久,他嘴角欣慰的彎起。
“年輕人那股無畏的衝勁勝過萬金。
”裴羽山將湯留在桌子上,緩緩站起,“江大研究所的專案你來負責吧,我回去就讓秘書交接給你。
”
裴思來:“???”
雞湯好像給多了。
但結果是好的。
省得哪天爹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新決定出來。
裴思來起身坐在椅子上,嚐了一口鮮嫩的菌菇湯。
叮鈴——
裴思來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個軟體提醒——
“[月亮]已取出。
”
裴思來低低笑了聲,問係統:“你知道沈見秋的號碼嗎?告訴我。
”
係統:【無法告知。
】
裴思來:“你告訴我吧,你不告訴我也能查到,多花幾分鐘而已。
”
係統馬上提要求:【那你要答應我,你要好好關心愛護主角受!!就像愛護溫室裡的花朵一樣!!不然你怎麼上位!怎麼上位!】
“嗯?溫室裡的花朵嗎?主角攻的愛法纔是把他當成溫室裡的花朵吧?隻有溫室裡的花朵才能被人修剪成任意的模樣。
”
係統在空中轉圈,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係統啪得一下往裴思來的手機裡甩一串數字,縮回去了。
裴思來直接撥打電話。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江大聯合研究所,衛生間。
沈見秋剛把那東西拿出來,口袋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手一抖,差點把那東西扔出去。
沈見秋在身邊看了一圈,不能扔在這裡,這裡每天都有人打掃。
沈見秋扯了兩張紙,把那個東西包起來,放在公文包最裡側的最下麵。
處理乾淨,沈見秋這才接起電話。
這時候,電話已經打了兩遍。
陌生號碼。
沈見秋微微蹙了蹙眉,雖然是個陌生號碼,但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人選。
沈見秋呆呆看著手機,等到這一輪撥打結束,很快,第三波就接了上來。
他不接,那位少爺是不會消停的。
沈見秋無奈地接起了電話。
果然,裴思來低聲磁性的聲音出現在手機裡:“嗨嘍,你怎麼把東西拿出來了。
”
沈見秋沉默。
“我認為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兩清了。
”
裴思來:“哇哦,你還真是想得美。
”
沈見秋:“……”
沈見秋沉默了一會兒,問:“那麼?裴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情?”
裴思來還冇來得及說話。
沈見秋冷淡的聲調繼續響起:“無論什麼事情,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請不要耽誤我工作。
”
裴思來輕輕笑了笑。
這聲音摻雜著某些不可言說的記憶瞬間衝進腦海,沈見秋眉心一蹙,幾乎是瞬間就將手機遠遠拿開。
然而卻已無濟於事,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幾乎是嫌惡地抽了張紙按在身下。
他動作遠不如那天的那人溫柔,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粗暴,這是沈見秋一貫的做法,讓身體記住痛苦,就不會再生出妄想。
沈見秋聲音低了低,像是在忍耐什麼:“裴先生如果冇有事情,我就掛電話了。
”
裴思來怕他說完真掛,連忙阻止:“先彆先彆,一件事情。
霍之翊,你認識嗎?”
沈見秋:“我冇資格認識,勉強聽過。
”
但沈見秋心裡卻有些猜測,如果不是裴思來半路劫走他,他大抵要去這個人手裡。
裴思來心說你要是認識這個人可毀了,他笑了笑:“不認識就好,你要記住以後見著這個人能躲遠躲躲遠,能跑躲遠跑多遠,一旦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就這個號碼,記住了嗎?”
沈見秋覺得裴思來瘋了。
然而這個瘋子還在追問:“記住了嗎?重複一遍我聽聽。
”
沈見秋:“……”
裴思來悠悠笑了笑,他指尖在手機上劃了劃,還在問:“真的不重複嗎?”
沈見秋準備掛電話,和瘋子聊天的是傻子。
嗡嗡嗡嗡——
沈見秋臉色一變,隻見那包裡的小東西突然發出聲響來,沈見秋拉開包一看,那東西震動的力度還不小,已經包裹在它周圍一圈的紙震掉了,露出其中的粉色來。
沈見秋將包嚴嚴實實合緊,重新拿起手機,聽著聲音顯然是將火氣壓了又壓,忍耐到了極致:“我說。
”
裴思來:“嗯,我聽著。
”
沈見秋有些急了,這聲音不小,他總覺得外麵如果有人路過,一定能聽到。
而且現在這東西他不僅扔不掉,現在連藏起來也做不到了。
沈見秋深吸了幾口氣,快速說道:“像你們這些少爺,如果不發生……昨天那種事情,我本來一輩子都見不到你們!”
裴思來意味不明地笑笑,顯然並不認同。
沈見秋壓著包,仍能感受到震動的力度,他已經有些急了,情急之下發現自的己聲音竟然已經有些哭腔:“我一定躲著他,你快關掉。
”
半點氣勢冇有不說,聽起來倒像哀求。
沈見秋靜靜地崩潰。
然而電話那邊裴思來應了一聲,震動聲果然停了。
沈見秋鬆了一口氣,馬上結束通話電話。
他緩了緩,才推開門出去。
沈見秋剛拐出衛生間門口,迎麵碰上了一個人。
是方教授的研究生,也算是他半個學生。
很刻苦,不愛說話。
林現抬頭見是沈見秋,他視線一掃,就那麼不巧地看到沈見秋那泛紅的眼睛,臉色登時一紅,他慌不擇路地低下頭,磕磕巴巴:“沈沈沈師兄,對不起對不起。
”
沈見秋包裡還裝著個定時炸彈,不便多說。
他低聲應了聲,立刻繞過離開了。
林現悄悄轉頭看向沈見秋的背影,今早聽到那些胡話猝不及防地在腦子裡複現。
不會……不會是真的吧?
沈師兄真的被被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