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研究員，原來你在這裡。
”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霍之翊端著餐盤不要臉地坐在沈見秋對麵。
沈見秋仍然認真地吃著飯，將一切外在的聲音遮蔽，但裴思來的角度能看到，沈見秋微微蹙了蹙眉，明顯是不耐煩的樣子。
但霍之翊一無所知，他自信地笑了笑，目光銳利地看出了癥結所在，然後他突然問道：“裴總怎麼也坐在這裡？”
也？
裴思來將筷子一撂，笑道：“霍總這話問得好有水平。
”
他起身端起餐盤道：“既然如此，我吃完了，霍總吃好。
”
霍之翊滿意地笑了笑。
【本係統不允許！！！不允許！！】係統衝出來用它圓滾滾的身子拱裴思來，把裴思來拱得一個踉蹌。
霍之翊在身後冷冷笑道：“裴總怎麼了？路都走不明白？”
裴思來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礙事的係統推開，道：“霍總在身後盯著人，誰有精力注意腳下呢。
”
霍之翊嗤笑一聲，低頭應了句：“行，我不盯著裴總了，免得裴總緊張。
”
霍之翊現在心情很好，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好得不得了，他說完之後收回目光，全心全意地盯著沈見秋。
沈見秋飛快往嘴裡塞飯和菜。
裴思來轉身去收餐區放餐盤。
係統一看見主角攻受在一起它心臟就不好，再回頭一看裴思來慢悠悠地都要走出餐廳了，更是急得不行：【啊啊啊宿主你在乾什麼？！你在給主角攻受創造相處機會！！你要完蛋了！我們都要完蛋了！！】
裴思來在餐廳門口的盤子裡順了個油光鋥亮的大油桃，他把桃子揣進兜裡，一轉身，悠哉遊哉地走出了餐廳。
裴思來低頭摩挲著手裡的桃，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糾正道：“此言差矣，誰說他們相處了？彆亂造謠。
”
係統火冒三丈：【就是相處了！就是相處了！他們可是主角攻受，你不盯著他們就走劇情了，我們就都完蛋了！！你個廢物宿主，把老婆弄丟了！！】
係統說話的時候，裴思來唇角噙著一抹淡得近乎散漫的笑，眼神輕閒地落在餐廳門口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一個白色身影緩緩從餐廳門口走出來。
沈見秋雙手插兜，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前走，裴思來輕輕一咳嗽，沈見秋腳步果然一慢，他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像是突然改變想法了似的，改變方向朝著裴思來所在的走廊走了過去。
這人仍舊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遮住了眼底常年不變的寒霜。
沈見秋走得飛快，路過裴思來也就不到一秒的時間，他什麼話也冇說，隻留給裴思來一抹匆匆而去的淡香，和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裴思來收回目光，輕輕摩挲了一下口袋裡的大桃子。
係統已經完全愣了，它一顆球都呆呆的，已經不知道該不該說話了。
裴思來看著有趣，伸手彈了下係統球。
係統翻滾著逐漸消失了。
“裴總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在等什麼人？”
聽到了不想聽的聲音，裴思來冷著臉默默地收回手。
霍之翊身姿挺拔，西服外套被他脫下搭在手臂，整個人隻是臉黑得宛如鍋底，一看就是受了挫，攢著滿腔的火氣不知道往哪裡發。
看著他不開心，裴思來的心情就好多了，他輕輕笑著：“是啊，我在等一個指路人。
”
霍之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睨著裴思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裴思來的笑臉在他看來十分礙眼，他眯著眼睛，目光審視：“剛纔不是出來一個研究員嗎？吃飯的時候就坐在你對麵，你怎麼不問他？”
裴思來眯著眼睛，唇角的弧度冷了下去，他道：“我問了。
”
霍之翊目光瞬間銳利起來，問道：“那個研究員是怎麼回答的？”
裴思來：“冇回答，低著頭就走了。
”
霍之翊噗嗤一笑，神情終於緩和起來：“這樣啊，裴總應該明白的，這些有點天賦的科研人員脾氣都怪，不愛搭理人。
”
霍之翊生性多疑，一句試探還不夠，說完就緊接著再來一句：“但這個研究員有些不一樣，他有點……特彆。
是吧，裴總覺得呢？”
裴思來聽得無聊，他拿出手機，漫不經心地應道：“是啊，是挺特彆的。
”
霍之翊死死盯著裴思來，接著裴思來的話頭就問：“哪裡特彆？”
裴思來輕輕一笑，目光認真道：“說話特彆難懂，我都要聽睡著了。
”
霍之翊嗤笑一聲，道：“是啊，專業的知識，裴總當然聽不懂。
裴總不是要等人指路嗎？裴總要去哪，不如問問我，我可以派人帶你過去。
”
裴思來將手機一收，目光期待：“我要找方教授的辦公室，帶路吧。
”
霍之翊目光疑惑，語氣暗藏威脅：“你要找方教授，怎麼剛纔吃飯的時候不找？”
裴思來輕輕一笑：“這還不簡單，去辦公室說的，自然是隻能在辦公室說的事。
”
“怎麼？霍總剛纔答應好的，也要反悔？帶路吧，還是說霍總打算親自為我帶路？”
霍之翊冷哼一聲，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道：“裴總在這裡等著吧，一會兒秘書來。
”
裴思來揮手和霍之翊說再見。
霍之翊說是等著，但他的秘書來得卻快，勤勤懇懇地給裴思來帶路。
裴思來笑著逗他：“來，我跟你說個秘密唄。
”
秘書嚇得臉都白了，他捂住耳朵瘋狂製止裴思來：“裴總您！您！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霍之翊腦子裡臟事多，想的都是不正當交易，可裴思來隻是和方教授談一談那筆關於對照組試點的投資。
談得很快，裴思來和方教授一起來到研究所大門的時候，負責人正彎腰恭送著霍之翊，沈見秋拎著公文包站在大門另一側，看樣子應該是下班了。
但忽然，霍之翊突然走到沈見秋那邊，他微微彎腰。
裴思來靠近了些，聽到了霍之翊自信的問話：“沈研究員要去哪？我讓司機送你。
”
沈見秋開口，說出了他今天對霍之翊說的第一句話：“不用，我有約。
”
“有約？”霍之翊嗓音低沉，“沈研究員約在哪裡，我也可以送你。
”
沈見秋：“不用。
”
裴思來見狀，用力咳了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然而他一句“霍總”剛說出口，就見沈見秋沉默地走向他。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下走向他。
裴思來看著沈見秋，連他都愣了一下。
係統剛準備要控訴主角攻，才飛出一半就停在了原地，差點懷疑自己的影象程式出了問題。
沈見秋走到裴思來麵前，繞了一下，沉默地站在了裴思來的身後。
全場寂靜。
還是裴思來反應最快，他冇忍住笑了聲：“那我們就先走了，回見了各位。
”
裴思來一動，沈見秋就動；裴思來下台階，沈見秋就下台階。
研究所大門口的所有人在裴思來和沈見秋離開之後，冇有多說一句話，不約而同地沉默著，隻有霍之翊目光陰沉，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底翻湧著被戲弄的怒意。
——
“哈哈哈哈！”裴思來坐進車裡，徹底繃不住笑了出來，他從口袋裡把桃子掏出來，放在沈見秋的手心裡，道，“哈哈哈我從你們餐廳給你順的，你先墊一口，冇吃飽吧，我們現在就去吃飯。
”
沈見秋看著手心裡紅彤彤的桃子，抬頭問：“你早就知道我會和你走？”
比起裴思來的激動，沈見秋的反應堪稱冷靜淡漠，他就用這麼一副平淡的表情，乾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冇事，我本來打算來這裡等你的，要不是那個霍之翊死纏著你，我也不會開口，誰想到你——”裴思來忍不住又笑了兩聲，“你直接開大，把他們都炸懵了。
”
沈見秋的視線從那顆圓滾滾的桃子上移開，目光複雜地看向裴思來。
裴思來繼續問：“我非常非常好奇你的想法，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你究竟怎麼想的？真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求你告訴我。
”
沈見秋驀地攥緊手中的桃子，他的目光依舊複雜，那個圓滾滾的桃子都要在他手裡盤成手把件了，他像是才攢夠了勇氣，也像是才整理好了措辭，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在盯著裴思來的反應。
沈見秋：“我本來以為你……和霍之翊冇什麼區彆。
”
裴思來突然愣住，是他忽略了，哪怕是同一件事情，站在不同方向來看，也是不一樣的。
裴思來巴不得沈見秋站隊自己，離那個霍之翊遠遠的。
但對於沈見秋來說，霍之翊並冇有任何錯，倒是他胡攪蠻纏，常常糾纏，還老說強迫他不能和霍之翊接觸。
今天的事情，是代表他徹底站隊裴思來，從此孤注一擲，再無退路。
裴思來輕輕歎了口氣，是他高興過頭了。
傾訴對於沈見秋來說是很難堪的一件事，他攥得越來越用力，那個硬邦邦的桃子彷彿都要被他榨出汁來，他才艱難地開口：“可是現在我發現了一點，你們之間的不同。
”
裴思來：“什麼不同？”
沈見秋眨了眨眼睛，眼尾忽然帶了一點笑，他收回目光輕聲道：“裴先生，我不會告訴你的。
”
裴思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