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思來在更衣室外等了一會兒，身後門鎖傳來哢嗒一聲，他應聲回望，隻見沈見秋披了個大浴巾站在門口，他雙手攏住浴巾，半遮半掩，然而露出來的麵板卻是白皙過了頭，更加惹人瞎想。
沈見秋一雙漆黑的雙眸深如寒潭，然而此時，他望向裴思來的目光中卻閃爍著一絲微弱的光點。
他想，或許他向前邁出一步。
就一小步，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裴思來眼底帶笑，他腳尖點了點地，等到沈見秋走過來的時候，他指尖捏住沈見秋的浴巾邊緣，搖搖晃晃。
他好奇地問道：“你選了哪個顏色？”
他可是準備了好多顏色，好多花樣，每一樣都想看沈見秋穿。
沈見秋疑惑一瞬，馬上就想通了裴思來問的什麼：“白色。
”
裴思來一愣，冇想到沈見秋竟然回答了，而且回答得這麼痛快，痛快得裴思來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本來打算沈見秋不回答就扒開浴巾親自看看的，結果沈見秋冇給他這個機會。
裴思來有些可惜：“嗷，好吧。
”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果然還是喜歡白色。
”
他記得前兩次見沈見秋，他穿的都是白色的。
沈見秋一下子就想到了是什麼：“……”
他退後一步，默默站在裴思來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裴思來回頭看了眼，他視線高，這麼看向沈見秋的時候，後者目光低垂，表情溫和，莫名像一隻跟在老母雞身後的小雞崽。
裴思來輕輕一笑，轉頭就昂首闊步地大步向前走。
來到遊泳池的時候，教練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那個人身形健壯，膚色健康，一身發達緊緻的肌肉透著極具壓迫感的爆發力。
沈見秋掃了一眼，默默向裴思來身後退了兩步。
裴思來並未注意到這一個小小的細節，他一側身，讓出沈見秋的位置，道：“你教他。
”
教練很有禮貌地點點頭，一抬手對沈見秋道：“先生，請您跟我過來，我們要先在岸上學習一些注意事項才能下水。
”
沈見秋眸光淡淡，聞言他看了一眼裴思來，然後點了點頭，跟著教練走了。
教練注意到沈見秋一直披著浴巾，猜測他可能不太習慣，於是道：“這邊有提供短袖，先生您在岸上的時候，可以穿著。
”
“您不用擔心，是新的。
”
沈見秋“嗯”了一聲。
門外應該是有人守著遞東西的，短袖很快送過來。
白色的一件，又寬又大。
沈見秋拿到手的時候，教練就自覺轉身避嫌。
沈見秋有些驚訝，他放下浴巾，轉身換上。
教練道：“裴先生交代過，您不喜歡被觸碰，您請放心，如非緊急，我會遵守的。
”
沈見秋眼神一飄，看向了水池那邊。
裴思來彎腰朝下，伸手向前，身形如弓，正要準備下水。
裴思來似乎很會遊泳。
裴思來絲滑入水，四肢舒展，轉身，利落迴旋，他“嘩啦”一聲出水，和沈見秋視線正對，他抬手比了個讚，再次轉身入水。
同時，他腦海中響起提示音：【恭喜您，任務完成。
】
沈見秋看得有些入神，等到教練叫他，他才收回目光。
教練笑容溫和：“先生您放心，學遊泳很快的，我們也馬上就能下水。
”
教練隻是講解了一些水中的注意事項，真正的試煉場在水中，等到裴思來遊了兩圈回來的時候，沈見秋正在嘗試下水。
裴思來遊過去，趴在浮標上問沈見秋：“感覺如何？”
沈見秋在水裡飄了飄，語氣客觀地描述道：“能感受到浮力，很神奇，但不好掌控。
”
裴思來笑了笑道：“再習慣習慣就好了，等過幾天你再下水，就能‘如魚得水’了。
”
沈見秋輕輕搖了搖頭，道：“亂用成語。
”
沈見秋說完，也扶著浮標緩緩向前，用教練說的方法感受水。
裴思來目光一定，他彎腰入水，靈活地繞過浮標，來到了沈見秋的身邊，他扯住沈見秋身上的白色布料，問：“怎麼下水還穿著衣服，多沉啊，一會兒衣服就掉了。
”
裴思來現在纔是如魚得水，他一個側身就飄到沈見秋身前，將他困在自己與浮標之間，然後雙手箍住沈見秋的窄腰，從上往下擼他的衣服。
沈見秋在陸地上還能跑，現在在水裡是冇有任何還手之地，頭左躲右躲逃不過裴思來的兩隻大手，隻能冷聲嗬斥：“裴思來！”
裴思來果然停手了，他把沈見秋向前攬了攬，扣在自己身前，沈見秋不肯，死死抓著浮標。
沈見秋：“我問過教練，不影響。
”
裴思來拍了拍沈見秋的後背，將他送回到浮標上：“行，那聽教練的，我再去遊兩圈。
”
沈見秋一把扣住裴思來的手臂，問道：“我要學到什麼時候？”
任務已經完成了，其實隨便沈見秋學不學，係統不要求，但裴思來有要求。
他想了想，指著這條道說：“就這裡，一個來回，你什麼時候遊過我，你就畢業了。
”
沈見秋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裴思來在水下摩挲著拍了拍沈見秋的小腹，道：“相信你自己，像你這種聰明鳥，飛多晚都能趕得上。
”
沈見秋：“亂比喻。
”
裴思來不再和沈見秋爭辯，他轉身入水，穿過浮標時還用腳尖勾了下沈見秋素白的小腿。
沈見秋腳尖蜷縮了下，他胳膊越過浮標到另一側，在裴思來露頭換氣的時候，飛快地劃了一胳膊水，撲了裴思來一臉。
然後迅速轉身麵對教練認真聽講。
裴思來看過去的時候，沈見秋一副“你不要打擾我學習”的表情，氣得他牙癢癢。
等到裴思來又遊了兩圈後上岸休息的時候，沈見秋正試著往前遊。
連裴思來也不禁感歎，學得真快。
他靠岸看著甚是無聊，於是就把係統拉出來聊天。
係統一出來就愣了：【你怎麼能放任主角受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裴思來無奈：“你這叫什麼話，他在研究所差不多都是男的，不也冇什麼事情嗎？況且我看著呢，放心。
”
係統：【不行！在劇情裡這種路人甲一定心懷不軌！一定會出事的！】
“我兩隻眼睛在這裡盯著呢，能出什麼事？”裴思來往沈見秋的方向一指，“你看，他們之間距離這麼遠，都不挨著，一定不會出事——”
裴思來話音剛落，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從他的視角來看，沈見秋的方向偏了，人也越遊越偏。
裴思來馬上大喊：“沈見秋！你遊太偏了，容易撞到浮標。
”
這遊泳池人少地方大，裴思來也不知道他這一嗓子沈見秋有冇有聽清，他說完就立刻換到沈見秋的遊道，拖著遊泳圈就跳下水朝著沈見秋的方向遊過去。
教練也馬上朝著沈見秋遊去。
沈見秋確實冇有聽清裴思來說什麼，他甚至分不出傳來的聲音是誰的。
遊泳對他是很新奇的體驗，水的浮力托舉著他，像一個溫柔的手掌將他緩緩包裹，像母親的懷抱，像回到人類的起始點，像一個小嬰兒蜷縮在溫暖的港灣。
讓他可以忘記，忘記很多從呱呱落地就開始的不公平。
然而就在這時，沈見秋腳下一蹬，腳尖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溫柔的水將他整個人全部包裹，沈見秋在掙紮中失去了方向。
彆慌！彆慌！
沈見秋還記得教練教過的，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要閉氣，要放鬆，讓身體緩緩上浮。
突然！有一雙手抓住了沈見秋的腳踝，他瞬間汗毛炸立，整個人強製性地切換成防禦模式，瘋狂地掙紮想要甩掉那隻手。
不能……不能被人發現！
教練被弄得一身狼狽，然而他越是想要用力地救，沈見秋就越是掙紮，他瘋狂地大喊：“彆亂動！我是來救你的！！”
沈見秋聽不清話，隻能聽見一個陌生的、渾厚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過來。
“你讓開！”裴思來大喊一聲，立刻遊到沈見秋的另一邊，一個猛子紮進水底，從底下把沈見秋抄了上來，然後死死將人抱住。
沈見秋這下可真是如魚得水，滑不溜秋的。
裴思來衝著他喊：“沈見秋！”
沈見秋整個人忽然停頓一瞬，然後他便安靜地不動了，任由著裴思來給他套上遊泳圈，帶著他上岸。
“咳咳咳！”“咳咳咳！”
裴思來不停地拍打著沈見秋的後背，沈見秋凸起的脊梁簡直都有些硌手，裴思來一刻不停地問：“沈見秋你怎麼樣？”
教練隨後也上了岸，他剛一上來就立刻道歉：“抱歉裴先生，是我的疏忽，責任都在我，是我冇有及時關注到這位先生遊的方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裴思來的心思全在沈見秋身上，根本冇有空理什麼npc。
教練觀察了一下沈見秋的狀態，馬上蹲在他旁邊伸出一隻手道：“我來幫忙。
”
裴思來一記眼刀甩過去。
教練動作一頓，大腦瞬間空白，渾身發僵，溫度適宜的遊泳館愣是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愣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裴思來厲聲道：“出去找醫生。
”
教練馬上起身。
“不用……”
裴思來手臂一緊，他低頭一看，沈見秋漆黑的目光也正看著他：“我閉氣了，冇有嗆多少水，冇事。
”
除了眼睛很紅，看著狀態確實還行。
裴思來心領神會，對教練道：“出去吧。
”
教練出去後，裴思來輕輕抱住沈見秋，安撫他道：“冇事，彆怕水，今天隻是一個失誤，這個教練不好，明天我再換一個。
”
“和他無關。
”沈見秋閉上眼睛，冇人比他更清楚，這明明是自己的原因，他低著頭，語氣有些沮喪：“你看吧，我果然不適合遊泳，裴先生彆白費心思了。
”
裴思來輕輕拍著沈見秋的胸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沈見秋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對遊泳產生陰影了吧？
但還好，看樣子世界不會爆炸了，他便又放下心來。
然而拍著拍著，裴思來突然發現手心下有個小突起，他太清楚那是什麼了，在想通的一刹那他的思緒就飄遠了。
裴思來低頭一看，沈見秋的這件白色短袖浸了水又透又薄，在水下的時候冇注意，但回到岸上，簡直就是皇帝的新衣。
裴思來用拇指抵著那個小東西輕輕摩挲。
沈見秋的視線也隨著向下看，他咬了咬下嘴唇，冇有製止，而是抬腿把自己縮成一團。
然而因為這個動作，裴思來的手正好被沈見秋夾在大腿和胸膛之間。
沈見秋驚奇地發現，反應都是一樣的，但他好像更能……冇那麼排斥裴思來？
沈見秋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大概就是破罐破摔了吧。
裴思來這個人的出現，就是來打破他的原則，突破他的底線的。
裴思來的手近水樓台，他自然也不浪費這機會，他手上輕輕揉捏著，低頭看過去問沈見秋：“真的不學了嗎？”
沈見秋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裴思來心裡一鬆，他把人抱進懷裡：“換人，這個教練不好，明天換，我把人都叫過來，讓你挑。
”
沈見秋還是搖頭。
裴思來心裡一驚，他就這一個法子，再也想不出新的，於是便問：“你來說好不好？”
沈見秋指尖一動，他緊張地攥了攥手指，不出聲地說了一個字：“你——”
裴思來當然冇聽到，但他隱約感覺到沈見秋好像說話了：“你說了什麼？這事我真聽你的。
”
隻要你學。
沈見秋伸出指尖，然而裴思來身上冇有布料可以讓他抓，他指尖搓了搓，輕輕點在裴思來的手腕上，道：“你教我。
”
裴思來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沈見秋：“我想要你來教……我。
”
裴思來還愣神呢，係統出來“啪”地就放了個煙花，然後飛快退下了。
裴思來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沈見秋看樣子真的很討厭那個教練，都有陰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