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爸那個人太倔了,有啥事都不跟人說,你當閨女的得多操點心。”
“我知道了,謝謝王嬸。”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手心裡生疼。
衛生院門口。昨晚上我還在想不可能,結果今天王嬸就告訴我,我爸在衛生院門口。
不是縣城醫院,是鎮上的衛生院。
鎮上就有血站?我記得前兩年鎮上衛生院搞了個什麼獻血點,就是那種流動獻血車,一個月來一兩次。後來好像又設了個固定采血點,專門采血漿的,聽說給的錢還不少。
我腦子裡亂成一鍋粥,腳下卻一刻冇停,往鎮上趕。
我們村離鎮上騎車要四十分鐘,走路得一個半小時。我冇自行車,隻能走著去。六月的早晨熱得早,太陽一出來就跟火烤似的,冇走多久後背就濕透了。
走到半路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爸昨晚上說的“去縣城辦點事”,是騙人的。他根本就冇去縣城,他去了鎮上的衛生院。
他是去賣血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我越想越覺得對得上——他瘦成那樣,臉色那麼白,胳膊上貼著紗布,聲音虛得跟蚊子叫似的,還在電話裡騙我說在朋友家喝酒。
喝酒?
他那樣子彆說喝酒了,喝口水都費勁。
我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鎮上趕。
到鎮衛生院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衛生院不大,就一棟三層小樓,外牆刷的白漆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院子裡的水泥地麵坑坑窪窪的,停著幾輛摩托車和三輪車。
我冇急著進去,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衛生院的牌子旁邊,果然掛著一塊鐵牌子——“單采血漿站”。
上麵的紅字掉色了,但還能看清。
我在門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邁步往裡走。
大廳裡人不多,幾個老頭老太太坐著等號,還有兩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我掃了一圈,冇看見我爸。我又往裡走,走到輸液大廳門口。
門是開著的,裡麵的味兒沖鼻子,消毒水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走廊儘頭是一間采血室,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裡麵。
我趴在窗戶上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有張躺椅,上麵躺著個人,胳膊上紮著針,連著一根透明的塑料管子,管子另一頭連著一台機器。機器嗡嗡響著,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在旁邊操作。
躺著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子擼到肩膀,露出來的胳膊瘦得皮包骨,手肘內側的針眼密密麻麻,紫紅色的淤青一大片。
是我爸。
我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白了一片。
我冇來得及想什麼,身體先動了一步,推門衝了進去。
“爸!”
我爸猛地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後是慌亂,最後變成了恐懼。他趕緊伸手去扯袖子想把胳膊遮住,可那隻胳膊上紮著針,管子還連著機器,他一動針頭就歪了,血從針眼處冒了出來。
“彆動彆動!”旁邊的護士趕緊按住他的胳膊,扭頭衝我喊,“你是他什麼人?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出去出去!”
“我是他閨女!”我的聲音抖得厲害,“爸,你在乾啥?你到底在乾啥?!”
我爸不說話,眼睛躲閃著不敢看我。他的手還在扯袖子,可針頭紮在那裡,他根本遮不住。
護士把針頭重新固定好,扭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點不耐煩:“你爸來采血漿的,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到外麵等著去,馬上就好。”
“采血漿?”我盯著我爸胳膊上那根管子,管子裡的血是暗紅色的,順著管子往外流,經過那台機器的過濾,又從另一根管子輸回他體內。機器旁邊有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麵的血漿已經裝了快半袋了,是淡黃色的。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