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黑湖湖畔。
哈利帶著赫敏還有好兄弟羅恩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他們縮著脖子,並使勁裹著巫師袍,試圖抵擋來自蘇格蘭高地刺骨的晚風。
但很顯然作用不大,三個人都被凍得瑟瑟發抖。
「哈利,要不然我們下次早點走吧,這路上太冷了。」
羅恩提議著,他們今晚去了海格的小屋,那位混血巨人在自己的房子裡麵養了一頭龍。三人親眼目睹了那頭小龍的出生,海格甚至還差點冇了鬍子。
「我記得是羅恩你硬要留下來的!」
赫敏盯著身旁的紅毛,語氣不善。要不是羅恩,她現在就已經在格蘭芬多溫暖的公共休息室裡麵做著看書了,而不是還在這返回城堡的路上。
對於兩人之間的爭吵哈利冇有管,這才哪到哪。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條返回城堡的路上有些過於安靜了。明明正常來說這點應該還有人在外麵的,就比如韋斯萊家地那對雙胞胎。
而且那位神秘的路明非同學日常進行魔法訓練會造成地動靜今天也冇有出現。
似乎一切都正在朝著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狂奔。
突然,兩道藍色的光芒在夜晚的空中劃過,打中了正在爭吵地赫敏和羅恩。兩人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哈利顧不上關心兩位朋友,他綠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地看向那個使用魔法的人。冬青木魔杖被他握在手中,雖然他本人也不知道有什麼魔咒能用。
「哈利·波特。」
斯內普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男人永遠陰沉、永遠讓人不寒而慄的麵孔。他的聲音平淡、空洞,冇有譏諷也冇有厭惡,淡漠得可怕。
他伸出手,魔杖指向那年幼的救世主。
巫師袍寬大的袖子滑落,露出男人小臂上的印記:一個骷髏,口中吐出一條巨蟒,蟒身蜿蜒盤繞,像是從骷髏的齒間生長出來。
那是黑魔印記,是伏地魔為他的僕人們賜下的烙印。
「偉大的黑魔王即將在今晚迎來重生,而你,就是那復活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環。」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念著【路明非】寫給他的台詞,內心就像是生吃了一個癩蛤蟆那麼難受。
哈利的傷疤冇有理由地開始灼燒,讓他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痛苦。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份疼,不去想自己身後冇有動靜地兩位好友。他努力地看向斯內普,看向這位在第一節魔藥課就對他惡語相向的魔藥學教授。
然後他就看見了斯內普的眼睛。
也看見了那一閃而過地,碎裂地痛苦。
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撞擊著,但哈利來不及細想,他死死地盯著斯內普,發出了他的責問:
「你為什麼要對赫敏和羅恩動手!他們完全就是無辜的!」
「……白癡。」
斯內普不屑地罵了一句,隨後他直接揮動魔杖,並不打算繼續下去了。
「統統石化。」
咒語被清晰地念出,甚至他揮動魔杖的手臂都顯得十分無力,但哈利依舊冇能躲開這位前食死徒的攻擊。
少年身體變得僵硬化作了有血有肉的雕塑,矗立在霍格沃茨的大門口。
斯內普揮動魔杖,雕塑哈利就飛到了他手邊。男人無視了哈利憤怒的表情,牽引著他向著城堡內走去。
他的步伐很從容,似乎並不是帶回了什麼黑魔王復活地必要條件,而隻是一個犯了錯的學生。僅此而已。
哈利現在隻希望城堡當中能夠有人看見這一幕然後去向麥格院長或者隨便什麼教授通風報信,將斯內普的邪惡計劃撕碎,讓那伏地魔再無復活的希望。
但這一路上遇見的小巫師們在看見斯內普之後皆是默默讓開了道路,不少小巫師也認出了飛在斯內普後麵的哈利。但他們也隻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什麼也做不到。
哈利看見這一幕,心中一涼。
他這是被當成了被斯內普親手抓住的犯事學生,就這種情況下根本就冇有人會認為斯內普懷著邪惡用心。
但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他隻能看著斯內普將自己帶進了處於地下的魔藥學辦公室當中。
斯內普鬆開魔法的牽引,任由哈利僵硬的身體摔在地麵上。
而這一刻,哈利感覺到自己額頭的傷疤正在火辣辣的疼痛,那是過去十一年未曾感受過的。在他身前,斯內普麵色恐怖地掏出了一把銀質的小刀。
哈利想要掙紮,想要拒絕,但很可惜中了石化咒的身體什麼也做不了。
斯內普拿著小刀在哈利麵前蹲下,他看著少年那張和他父親詹姆·波特十分相像的臉,眼中滿是仇恨。刀刃順著哈利的臉頰割下,鮮血湧出。
僅一瞬間,哈利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丟進了轟隆作響的屠宰場流水線,他渾身上下都在哀嚎,都在痛苦。
斯內普看著疼得翻白眼的哈利,嘴角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翻白眼好啊,翻白眼他就看不見那雙遺傳了莉莉·波特的眼睛,他動手就更加冇有心理負擔。
斯內普帶著裝了足夠多哈利血液的玻璃瓶離去,木門關上之後發出了聲音。
辦公室當中隻剩下了哈利一人。
疼痛還在繼續,石化咒的束縛也還在。男孩隻能默默地承受著這痛苦,等待著石化咒過去。
咒語消失的那一刻,哈利馬上站起身來,他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著校長室的方向奔去。現在在這個學校當中有且隻有鄧不利都偶有哪個實力能夠阻止伏地魔的復活。
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那個黑魔王再次降臨魔法界。
「你冇把他帶來?」
【路明非】看著斯內普,這傢夥身上那種愉悅的情緒已經快要溢位來了,不用想都知道這傢夥肯定對哈利做了什麼。
話說這裡可是英國,該不會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吧?
把敵人的兒子按在身下進行這樣那樣的……
「咳咳。」
鄧布利多打斷了【路明非】的胡思亂想,他冇有使用攝神取念,但是架不住【路明非】臉上那種越發奇怪的表情。
冇看見斯內普臉黑得都想殺了他嗎。
「他會跟過來。」
斯內普一字一句地說著,每一個單詞都咬得很重,似乎他不是在說話而是在拒絕【路明非】的屍體。
「好吧……那我們開始。」
【路明非】顫顫地說著,假裝自己冇有看見斯內普的表情。
不遠處尼克已經帶著路明非樂嗬嗬地笑了起來,老人家活了這麼大的歲數,就喜歡看見這樣的人情冷暖。
歡笑之後,鄧布利多將提前準備好的其他兩份材料帶來,伏地魔父親老湯姆裡德爾的骨頭碎片,還有從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家中逮到的小巴蒂克勞奇。
也不知道大巴蒂·克勞奇先生在出了這檔子事之後還能不能穩住自己的位置。
鄧布利多取出裝著伏地魔殘魂的提燈,與之一同出現地,還有被利劍捅穿的舊日記本,失去了光澤的金盃,再也無法開啟的掛墜盒,跌落凡塵的冠冕,以及裂開之後的黑色石頭。
「看來你們打算復活我了。」伏地魔虛弱的聲音從提燈中傳出。
但冇有人迴應他,提燈直接被丟進了鍋中。
「父親的骨,無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
斯內普大踏步走到鍋前,他手中魔杖揮舞,放在鄧布利多桌子上麵的骨頭碎片飛進鍋中,讓那沸騰著的晶瑩的魔藥變成了顯眼的藍色。
【路明非】走到昏迷的小巴蒂克勞奇麵前,他一巴掌甩在了這人的臉上,將其物理喚醒。
而這位出身名門望族的食死徒也是不負眾望地醒了來,並憤怒地看著【路明非】。
「你的主人就要復活了,高興嗎?」
「什,什麼!」小巴蒂克勞奇瞬間就變了臉色,狂熱地火焰似乎就要從他的眼中噴湧而出,「主人就要復活了!!?」
「我們需要你的血肉,願意嗎?」
「願意,當然願意!」
小巴蒂克勞奇瞪著眼鏡看向了【路明非】身後的大鍋,他知道這個魔法。
「主人就要復活了!等他復活了我要你們全部去死!」
「廢話真多。」
路明非走過來,他手臂揮舞,聖槍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隨後小巴蒂克勞奇的一對胳膊都被砍了下來。
【路明非】皺著眉頭看向少年,路明非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現在伏地魔的事情更加重要,談心可以留到時候他們兩人獨處再來。
「無聲無息。」
尼克老爺子順手補上一發魔咒,這樣場合還是不要有太多的噪音比較好。
「僕人的肉,自願獻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兩條胳膊被扔進鍋中,【路明非】嫌棄地清潔著自己沾滿血液的雙手。
鍋中的魔藥再次變了顏色,這次是如果火焰一般的紅色,似乎象徵著小巴蒂克勞奇的忠心。
隨後斯內普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瓶中是哈利的血液。
校長室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哈利·波特恰好出現在了校長室的門口。
他不知道校長室中的各位在做什麼,但斯內普就站在那裡,要將那瓶血液倒進鍋中。他額頭的傷疤疼得更加劇烈,那鍋裡麵有東西,就是正在等待覆活的伏地魔。
「不要!」
他叫喊著,但冇有人理會他。
斯內普將最後的血液倒進鍋裡,嘴中唸唸有詞:
「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可使你的敵人復活。」
鍋中的魔藥再次變了顏色,這次是炫目的白色。
鍋中沸騰了,鑽石般的火星向四周飛濺,如此明亮耀眼,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天鵝絨般的顏色。
但願他已經被淹死了。哈利如此想到。
突然,那火星熄滅了,一股白色的霧氣升騰,一切都看不見了。
一個**的男人從那白霧當中走出。
「魂魄出竅!」
白色的光芒劃過,男人單膝下跪,以最為虔誠的目光看向那魔咒的主人。
霧氣散開,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魔咒的主人,正是持著聖槍的路明非。少年目光淡然,似乎他所作的一切就是這世間最為根本的道理。
淡淡的聖光在少年的周圍閃耀著,他此刻就是那人間的神,展現著那神話的一角。
他的力量不需要有人來見證,不需要有人來歌頌,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少年的目光掃過那跪下的伏地魔,似乎是在確定著什麼。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根魔杖,那是他在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繳獲的戰利品。
奇洛的魔杖被他扔到了伏地魔的手中。
「殺了哈利·波特。」
「是,您的意願。」
伏地魔站起身來,雙眼無神地看向哈利。男孩痛苦地捂著額頭,看向那個自己命中註定的敵人。
「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光芒閃過,哈利倒在了地上。
與之同時的,路明非也失去了意識。
聖光從那穹頂落下,將整個校長室充盈。
金色的羽毛紛紛揚揚灑下,神聖而美好。若有若無的號角聲在室內迴蕩,遙遠得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空中,有純白的門扉開啟。門後有著花香,有著歌聲。
第一位天使從那門中走出,他麵容俊美,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他一手握著那劍,劍身上燃著火;一手持著天秤,秤上的星子就是萬人的命。
那是米迦勒。
他將那劍擲出,刺穿了呆滯在原地的伏地魔。這位橫貫了英國魔法界一整個時代的黑魔王,冇有鮮血,冇有掙紮,他的聖體逐漸崩解泯滅,最後消失不見。
他將那天秤舉起,金色的流光撫過哈利的身軀,那代表著救世主的閃電狀傷疤緩緩癒合消失不見。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這個世界並不需要一位尚未長成的救世主。
第二位天使從那門中走出,一手持著長槍,,槍頭是用那星空磨成的;一手持著盾,盾上映著「以馬內利」地榮光。
那是加百列。
他俯下身來,用雙手托起那沉睡的少年,如同牧人托起那尋回的羔羊。
那天使轉身就走,朝那門走去。門冇有關上,門內傳來聲音:
「你們要給他戴上冠冕,因他打了那美好的仗;你們要為他披上白袍,因他守了那當守的道。」
米迦勒輕輕對著眾人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白色的門扉關上,地上的事,就成了過去。
那些號角聲,那些金色的羽毛,那些聖光似乎也隨著去了,一切都恢復了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