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身墨袍朝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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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山間的薄霧還冇散去,房間裡已經響起了清脆的剪刀開合聲。
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路明非肩頭,
少女小臉比對戰龍侍霧尼那時候還要專注,冰藍眸子映著少年麵龐。
“那個....零啊。”
“稍微修一下就行了,彆剪太短,我還想留點劉海擋擋臉呢。”
“不行。”
零聲音清冷,手起刀落,一縷碎髮飄飄揚揚地落下。
“擋住視線會影響判斷。”
“而且....”
少女微微俯身,冰藍色的眸子在鏡子裡與他對視,聲色輕喃,
“你很好看啊。”
“....”
路明非一下子呆住,臉頰有些微燙。
這是他為數不多被女孩子誇獎顏值...
“再說...不僅是入職,也是入學。新的身份,需要新的麵貌。”
【確實如此。】
【君以貌示人,怎可隨便?】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隻能任由擺佈。
十分鐘後。
圍布解開。
鏡子裡的少年,原本那頭亂糟糟、總是遮著眉眼的碎髮劉海被修剪得清爽,微微露出了些許額頭和那雙其實挺好看的眼睛。
“好了。”
零小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路明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愣。
這帥哥是何人?
【陛下,是您。】
“接下來,換衣服。”
蘇曉檣抱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走了過來,往床上一扔。
那是龍淵閣特製的製服,通體墨色,卻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黑,麵料上隱隱有著暗紋流轉,看著就價值不菲。
“龍淵閣的審美還算線上,這套龍衛製式的墨袍雖然顏色沉悶了點,但版型還行。”
“而且....”
她抖開那件外袍,指了指腰封和袖口,
“這些地方是可以自己調整的,本小姐幫你收了點腰身,彆穿得跟個麻袋似的。”
“快點換上!”
小天女背過身去,催促道,
“大家都等著呢,彆磨磨蹭蹭的。”
一陣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後。
路明非扯了扯衣領,感覺有點緊,而且穿在身上總覺得像是要去拍古裝戲。
“好了。”
蘇曉檣轉過身,眼睛亮了一下,卻又很快掩飾住,
她走上前,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口,又把腰帶重新束緊了一些。
“站直了!彆駝背!”
她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後背,
“這是去報到,不是去網咖通宵。拿出點氣勢來,彆讓人覺得你是走後門進來的。”
“我本來就是走後門進來的啊....”路明非小聲嘀咕。
“閉嘴!”
蘇曉檣瞪了他一眼,然後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也就是....人模狗樣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角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
接下來是裝備。
路明非拿起禦龍器短劍。
因為那晚的靈視共鳴,原本通體漆黑的劍身崩裂了不少細紋,黑色的外殼剝落了些許,露出了裡麵如雪般溫潤的白。
黑白相間,透著股古怪的滄桑感。
他將短劍掛在腰間。
而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劍被他反手背在身後,黑色的劍柄從右肩探出。
因為還要隨身帶著李老頭給的那捲《斷江圖》,
蘇曉檣特意找人在劍帶上縫了個皮質的畫筒,將畫軸穩穩噹噹地插了進去。
這一身行頭下來。
墨袍,短劍,重劍,畫軸。
既像是要去仗劍天涯的俠客,又像是要去進京趕考的書生,
偏偏又帶著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結合起來,倒是有股君子雅緻又肅殺浪客之感。
零站在一旁,微微仰頭。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
“很好看。”
“....”
“你也太直白了吧....”
路明非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臉頰,耳根微熱。
零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隻是歪了歪頭,似在疑惑他在害羞什麼。
而一旁的蘇曉檣,此時手裡還捏著剛纔整理衣領時多餘的線頭。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路明非。
整個人都有點傻了。
她是知道這傢夥底子不錯的,畢竟五官端正,隻是平時太衰太頹廢,把那點清秀全給蓋住了。
可現在....
墨袍加身,負劍而立。
那種撲麵而來的少年氣概,混雜著一絲從屍山血海裡滾過後的冷冽。
竟然....
真的有點好看?
甚至不僅僅是好看。
那是讓人挪不開眼的、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
蘇曉檣感覺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把視線移開,嘴裡小聲嘟囔:
“人靠衣裝馬靠鞍....古人誠不欺我....”
“要是再配個俠客鬥笠什麼的...就更像了。”
“像什麼?”
“...冇什麼。”
“走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邁步走出。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
楚子航正站在樹下擦拭著村雨,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微凝,隨即點了點頭。
而正在石桌旁翻書的夏彌,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來,
少女兩隻手背在身後,圍著路明非轉了兩圈,大眼睛眨巴眨巴,
“哇喔——”
夏彌歪著腦袋,兩隻手舉起來啪啪鼓掌,一臉的浮誇與驚歎,
“路師兄,你這是....”
“器宇軒昂墨公子呀!”
她笑嘻嘻地湊近了一些,伸手戳了戳路明非腰間那把斑駁的短劍,
“這一身行頭,要是去漫展絕對能拿第一名!那個什麼龍淵閣的製服被你穿出了大俠風範誒!”
路明非輕咳一聲,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主要是人靠衣裝。”
蘇曉檣在一旁掩唇輕笑。
“走吧,墨公子。”
諾諾依靠在院門口,一手打哈欠,手裡轉著車鑰匙,紅髮在風中飛揚,
“車已經在下麵等著了。”
——
今武樓。
大廳正中的案台前站著兩個人。
王引依舊是一身儒雅的唐裝,手裡那捲古冊換成了一柄摺扇,笑眯眯地站著
而他身側,站著那個先前在屏風後的高大男子,
斬龍七君之一,楊樓。
確實人如其名,身形高大,近乎兩米,
一杆長槍負於身後,頭上戴著鬥笠,身披黑袍半身甲,
其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他們身側稍後的位置,是潛龍七衛的那一男一女。
嚴錚站著身形筆直,那姑娘靠著廊柱在把玩匕首
另一側,則是葉勝和酒德亞紀,兩人手裡捧著厚厚的檔案檔案。
路明非一行人走了進來。
“人齊了。”
王引目光掃過眼前的這群年輕人,最後定格在路明非身上,微微頷首。
“這今武樓,是龍淵閣曆代核心成員入冊的地方。”
“不拜天地,不拜鬼神。”
“隻敬手中的兵器,和身邊的戰友。”
他從案台上拿起一份紅色的錦書,展開,聲音變得洪亮而鄭重,在大廳內迴盪:
“經龍淵閣長老會決議,及卡塞爾學院校董會聯合簽署。”
“即日起。”
“特批路明非,正式列入龍淵閣,授予應龍階權位、首席。
“斬龍當差、特事特許。”
“同時,保留其卡塞爾學院‘S級’學員身份,留待以後前往入學。”
“以此為雙重預備役,享兩方最高階彆津貼與許可權。”
“其直屬上級為龍淵閣總司與卡塞爾昂熱校長,除此二人外,無需向任何部門述職。”
“說得跟我要去造反一樣。”路明非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此外。”
王引合上錦書,目光看向路明非身邊的幾人,
“楚子航,列入‘潛龍’預備役,卡塞爾‘A’級學員。”
“陳墨瞳,列入‘潛龍’外編協作,卡塞爾‘A’級學員。”
“夏彌,列入‘潛龍’觀察預備,卡塞爾‘A’級新生。”
“零,列入‘潛龍’特彆專員,卡塞爾‘A’級學員。”
唸到這裡,王引頓了頓,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那個唯一的普通人。
“蘇曉檣。”
蘇曉檣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路明非的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上了王引的目光。
“在!”
“經特彆審批,雖無血統反應,但鑒於精神特質特殊及與路專員的深度繫結關係。”
王引歎了口氣,似乎也是第一次念這種離譜的任命,
“列入‘龍淵閣後勤部·特彆助理’,享....編外人員待遇。”
“負責....協助路專員的日常起居與....心理建設?”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心理建設?
這是怕他瘋了冇人拉著嗎?
蘇曉檣倒是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
“哦...好。”
眾人:“....”
該說不愧是小天女嗎?
“好了,虛名已定。”
出場冇有一句台詞,非常沉默的楊樓忽然開口了。
他邁步上前,站在路明非麵前,陰影將少年些許籠罩。
“名頭給得再響,那是給外麪人看的。”
楊樓認真道,
“我不管你是S級還是應龍。”
“進了這扇門,拿了這把劍。”
“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砰!”
路明非隻覺得半邊身子一沉,眸光微微驚訝,
好大的氣力?
要知道路明非現在可是能承受百十來斤的墨劍的體格,
不過即便如此,
路明非依舊連膝蓋都冇彎一瞬,硬是咬著牙頂住了,冇有後退半步,
抬頭輕笑,
“受教了。”
楊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嘴角咧開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
“不錯。”
“骨頭挺硬。”
“以後若是遇到了什麼難過的難關、砍不動的硬骨頭,或者是要去什麼死人堆裡爬出來....”
他拍了拍自己身後的長槍,
“知會一聲。”
“楊樓,隨時奉陪。”
這就是武人的承諾。
口頭之言,卻與君子之諾相同,
既出,便是當仁不讓。
路明非揉了揉發麻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
“到時候,一定叫上楊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