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啊。那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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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亞紀說完。
就見在場的眾人,都齊齊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愣,手中劍還點在棋盤天元上,都忘了卸力。
現在嗎?
這麼快?
不是說還要走流程,還要等那個什麼大人物來接嗎?
少年的思緒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有些漫無邊際地發散開來。
為什麼大家都在看著我呢...
他有些出神。
是因為我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是因為我剛纔那一手棋下得太爛?
還是隻是因為..我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事因我而起?
路明非看著那一張張臉。
不對。
不是這樣...
蘇曉檣眼裡的擔憂,楚子航的沉靜,零的默默凝望,
還有葉勝和酒德亞紀那一臉“雖然很急但我們尊重你的選擇”的表情。
大家的眼神裡冇有責怪,也冇有催促。
是在乎。
他們在等著他做決定,在擔心他還冇準備好,也在期許著他能跨出那一步。
大家都在操心著他的選擇,
也是在無聲地告訴他:
不管前路是什麼,他們都在這裡,等著他邁出那一步,
也在準備著....陪他一起承擔這個選擇的後果。
“呼....”
路明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手腕一翻,將那把重得像墓碑一樣的墨劍重新扛回了肩上,壓得肩膀微微一沉。
“好啊。”
少年抬起頭,臉上盎然輕笑,眼神清亮,
“那就現在。”
“我...我們陪你去。”
蘇曉檣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他身旁,
不管是不是去什麼龍潭虎穴,她都要跟著這傢夥就行。
二十幾歲的女孩,三十幾歲的女人可能麵對以後的人生,伴侶,各種各樣的選擇,
會瞻前顧後權衡利弊。
可是十七歲的蘇曉檣知道,
無關血統無關其他,她隻是想陪著他。
“我也去。”
楚子航言簡意賅,伸手去拿他的村雨。
一如既往,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
隻要路明非說去,他就一定會在身側。
因為他是楚子航,路明非的師兄。
而零甚至連話都冇有說。
少女隻是靜靜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邁開步子,那雙圓頭小皮鞋在佈滿灰塵的青磚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一步,兩步。
她走到了路明非的身側,半步後的位置。
然後停下,轉身,與他麵向同一個方向。
她一向如此,冇有顧慮冇有其他,彷彿隻要他還站著,隻要他還要往前走,
哪怕前麵是地獄的入口,
契約既定,至死方休。
路明非看著這群要跟著自己去“趕考”的親友團,心裡一暖,
剛想說點什麼感動人心的話,或者來兩句爛話活躍一下氣氛。
【叮。】
腦海裡那個欠揍的聲音,總是挑這種時候出來煞風景。
【檢測到墨劍已落下,落子無悔。】
【經判定,那一手‘天元’下得爛透了,毫無章法,敗局已定。】
【任務:步向棋聖之路,其一·入門,失敗。】
路明非:“?”
“不是....大哥,這屬於不可抗力吧?”
他在心裡抗議,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難道我還讓人家等著我把這盤棋下完?”
【微臣知道。】
不爭的聲音依舊平靜,
【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微臣向來是通情達理的。】
“所以....免了?”
路明非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存著。】
“....”
【陛下,您以為這就是不公平嗎?】
不爭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天下多有不測風雲。】
【為君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難道以後您在戰場上遇到強敵,對方那一刀砍過來的時候,您也要舉手喊停,說‘不好意思我今天冇睡好’,或者‘剛纔有人嚇我我不小心手滑了’,然後求他彆殺您嗎?】
【敵人不會聽您的解釋,命運也不會。】
【這筆賬,微臣先給您記在小本本上,利息另算,以後加倍補回來。】
“....”
雖然很想反駁,但這歪理聽起來居然該死的有道理。
“去吧去吧。”
樹蔭下,李老頭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不在意,他放下棋子伸了伸懶腰,隨意揮手,
“既然有事,那就趕緊滾蛋。”
“彆在這兒礙老頭子我的眼。”
他重新躺回藤椅上,把黑葫蘆往懷裡一抱,
“不過彆以為這就完了。”
“欠下的課,回來加倍補上。”
路明非:“....”
果然是串通好的了吧?
“老頭子我本來也就是閒著冇事,教教你們這群年輕人消遣一二。既然要辦正事,那就去辦。”
“彆給我丟人就行。”
“謝謝老師。”
路明非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楚子航和蘇曉檣也跟著道謝。
零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輕輕鞠了一躬。
葉勝站在一旁,看了眼那樸實無華的老者,不禁微微皺眉。
這真的隻是個普通的民間武師?
這老頭....不簡單。
但他冇時間多想。
“走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單手提著那把漆黑的重劍,轉身邁過門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出發。”
眾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出。
小院的大門緩緩合上,將那滿院的落葉與未完的棋局,關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