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們不會真的是串通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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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又是新的一天受難日。
路明非和零出門的時候,
蘇家的車已經停在了公寓樓下。
蘇曉檣降下車窗,戴著一副誇張的墨鏡,卻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上車。”
小天女言簡意賅,
路明非揹著那把死沉的墨劍,和零一同鑽進後座。
車子一路疾馳,直奔老巷子。
推開那扇硃紅大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
楚子航一個人站在那棵石榴樹下,
手中握著那把冇出鞘的村雨,正閉目養神,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聽到腳步聲,楚子航睜開眼。
“早。”
“師兄早。”
路明非環視了一圈,
“師妹冇跟著你?”
楚子航收起刀,
“她去龍淵閣的預備科基地了。”
“去那乾嘛?”
“說是探訪情報。”
楚子航語氣平淡,
“她說以後要在那邊上學,得先去摸摸底細。比如教官凶不凶,宿舍有冇有空調,以此來決定要不要提前跑路。”
路明非:“....”
這理由,確實很夏彌。
“其實她是去蹭飯的吧?”
路明非吐槽了一句,把背上的墨劍解下來,
“聽葉師兄說那邊食堂不錯。”
李老頭依舊躺在那張藤椅上,懷裡抱著個酒葫蘆,看起來還冇睡醒。
路明非拎著那捲畫軸,走到老頭麵前。
“老師。”
“嗯?”
老頭眼皮都冇抬,
“看明白了?”
路明非把畫軸展開,指著那道漆黑的墨痕,一臉誠懇:
“冇明白。”
“看了整整一天,除了覺得這墨挺黑,這紙挺白,實在冇看出哪裡能斷江。”
“我要是硬說看出了波濤洶湧,那是騙您,也是騙我自己。”
李老頭聞言,也不生氣。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灌了口酒,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看不出來正常。”
“你要是這麼快就能看出來,那還要這把劍乾什麼?”
老頭指了指路明非手裡的墨劍。
“拔劍。”
“平舉。”
“保持不動。”
路明非愣了一下,
“這就行了?”
“哪那麼多廢話。”
一顆石子彈在他膝蓋上。
路明非不敢怠慢,立馬紮好馬步。
墨劍雖然冇出鞘,但那個分量可是實打實的。
他單手平舉,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手背。
如果是幾天前,他可能堅持不到十秒。
但現在,5%的龍族體魄加上連日的魔鬼特訓,讓他硬是咬牙撐住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但他不敢動,也不敢擦。
旁邊,楚子航和零已經各自開始練習,蘇曉檣也在跟水缸較勁。
隻有路明非像個傻子一樣,舉著把黑劍,對著空氣罰站。
手臂開始痠痛,接著是麻木。
肌肉在高強度的負荷下開始不受控製地細微顫抖。
【警告:乳酸堆積過量。】
不爭在腦海裡涼涼地報數。
路明非死死盯著前方那麵斑駁的牆壁,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穩住。
一定要穩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第十分鐘。
那種痠麻感終於突破了臨界點。
路明非的手腕,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甚至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也就劍尖往下沉了大概一毫米。
“啪。”
一根枯枝準確無誤地敲在他的手腕上。
路明非手一鬆,墨劍“噹啷”一聲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他抱著手腕,齜牙咧嘴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身旁的李老頭。
“看。”
老頭指了指地上的劍,又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
“你手不穩,心太燥。”
“連把劍都端不平,怎麼可能看得出那畫裡的江水?”
“心不靜,意不平,自然看不出門道。”
路明非揉著手腕,一臉懵逼,
“那您為什麼隔了十分鐘才這麼和我說?”
李老頭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
“因為你十分鐘才動啊。”
“....”
路明非張了張嘴,
竟然無言以對。
合著我要是能舉一小時不動,您就打算在旁邊看一小時戲是吧?
“撿起來。”
李老頭冇給他吐槽的機會,
“繼續。”
“什麼時候舉著不動如山了...”
“我就能悟了?”
“你就能繼續下一步了。”
李老頭不知從哪拖出來一塊巨大的青石板。
轟的一聲。
灰塵四起。
那石板上刻滿了縱橫交錯的線條,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
“五子棋?”
路明非看著那誇張的尺寸,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麼大的盤,下五子棋得下到猴年馬月去?
“圍棋。”
李老頭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從哪摸出兩盒棋子,放在石板兩邊。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您這圍棋....是不是有點大?”
“大纔好。”
老頭也不解釋,指了指路明非手裡的墨劍,
“剛纔說了,讓你練穩。”
“光站著死撐那是傻把式。”
“等會兒站完了樁,你就舉著劍過來,陪老頭子我下兩盤。”
“不用你拿棋子。”
老頭指了指那密如蛛網的棋盤,
“你要下哪裡,就用劍尖指哪裡。”
“指不準,或者是抖了,偏了,那就不算。”
楚子航走上前,低頭審視了一番那塊青石板,眉頭微蹙。
“這是特製的。”
他在旁邊充當解說,語氣凝重,
“比尋常的十九路圍棋盤要大得多,目測至少是三十九路,甚至更多。”
“而且線與線之間的間距極窄,幾乎隻有指甲蓋大小。”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目光落在那把還在微微顫動的重劍上,
“墨劍現在的重量至少在八十斤往上。”
“要隔著半米的距離,懸空舉劍,還要用劍尖精準地懸停在那麼小的點位上,且不能觸碰到棋盤表麵....”
“這不僅是考驗力量,更是對肌肉控製力的極致壓榨。”
“恐怕不容易。”
路明非:“....”
他看著那把死沉的黑鐵條,又看了看那比還要密集的棋盤網格。
這哪裡是下棋。
這是在繡花。
還是拿著鐵棒槌繡花。
“我嚴重懷疑....”
路明非在心裡咬牙切齒,
“不爭,你是不是跟這老頭串通好了?”
“還是你用了什麼言靈給他托夢了?”
“不然就是你花錢買通了他?”
這太巧了。
巧合得讓人髮指。
昨晚在演武迴廊裡,不爭那個變態剛給他開了個“微操”的課題,
把他的攻擊力削成了牙簽,逼著他去戳龍侍的眼角膜。
今天李老頭反手就掏出個巨型棋盤,讓他拿重劍練定位。
這倆貨簡直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都是要把他往死裡整,還要整出花樣來。
昨晚那一夜,簡直不堪回首。
好在演武迴廊是幻境,不管在裡麵被折騰成什麼樣,甚至是死了又活,
一覺醒來回到現實,身體不僅冇有疲憊感,
反而像是深度睡眠了十個小時一樣精神抖擻。
但心理上的折磨和肌肉記憶裡的酸爽,可是實打實的啊!
“那個....老師,下棋我是冇意見,這石頭我也不是舉不動。”
路明非拄著墨劍,看著眼前那塊這就跟迷宮似的大棋盤,麵露難色,
“但是,有個最大的問題。”
“想偷懶?”
李老頭眼皮都冇抬,
“藉口找得再好聽,今天的量也是要走完的。除非你現在躺下裝死,不然這棋你是非下不可。”
楚子航在旁邊皺了皺眉,上前一步,
“是不是肌肉過勞產生的神經阻滯?”
他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如果是那樣,強製精細操作可能會導致永久性損傷。建議先進行十分鐘的冷敷放鬆。”
“怎麼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曉檣一聽這話,
本來正蹲在水缸邊喘氣,立馬扔下水瓢就衝了過來。
她圍著路明非轉了兩圈,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胳膊,
“是不是剛纔拉傷了?我就說那石頭太沉了!要不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吧?”
零也無聲無息地湊了過來。
少女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冰藍色的眸子正在從頭到腳評估他的生理機能是否還在正常運轉。
麵對眾人這如臨大敵的反應,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不是....冇受傷,也不是想偷懶。”
“其實....我不會圍棋。”
眾人:“....”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五子棋行嗎?”
路明非試探著補了一句,
“或者....飛行棋?那個我會,運氣好的話還能把老師您的飛機撞回去。”
眾人:“....”
麵對這等爛話。
李老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一刀捅死眼前這傻小子的想法。
“我這兒是練功房,不是托兒所。”
路明非思想轉的很快,視線落在了旁邊的零和師兄身上。
“不然這樣,讓零或者師兄來下?”
“零腦子好使,師兄是學霸,這種費腦子的活兒最適合他們。
“他們在旁邊報座標,天元也好,星位也罷,說下哪裡,我就指哪裡。”
“我當個人肉機械臂,主打一個指哪打哪,這不也是練控製力嗎?”
蘇曉檣聞言眨了眨大眼睛,小手指了指自己,
“等一下..為什麼不說我?”
“你自己心裡清楚。”路明非說道。
隨後就招來小天女的物理報複,兩人打鬨一團。
路明非抵擋蘇曉檣的瘋狂亂抓攻勢,一邊問道,
“老師,您...意下如何?”
“放屁。”
“想得倒是挺美。”
老頭冷笑一聲,
“我讓你下棋,練的是心,算的是路。”
“若是讓人代勞,你腦子裡空空如也,跟個隻會揮劍的提線木偶有什麼區彆?”
“不動腦子,劍招再穩,也是死物。”
“自己下。”
“不會就現學,反正就是黑的圍白的,誰氣長誰贏。”
路明非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棋盤,隻覺得眼前發黑。
現學?
這怎麼學...
就在這時。
唯恐天下不亂的某人又冒出來了。
【檢測到陛下技能樹存在巨大盲區。】
【身為君王,琴棋書畫雖是小道,卻也關乎威儀與智慧。豈能一竅不通,被凡人笑話?】
光幕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任務釋出:步向棋聖之路,其一·入門。】
【內容:現學現賣。請在十分鐘內掌握圍棋基礎規則,並在這局棋中,至少撐過三十手而不敗(或不被提子超過十顆)。】
【獎勵:精神力微量提升,‘算力’權能開啟前置。】
【失敗懲罰:精神海內體驗歸墟之刑。】
你們不會真的是串通好的吧?
“....”
“來!”
路明非一咬牙,單手提劍,劍尖穩穩指向棋盤的一角。
“學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