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中物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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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紐約。
正午的陽光刺眼且毒辣,
老唐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打折漢堡,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正晃晃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突然。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種感覺又來了。
毫無征兆的心悸,。
周圍嘈雜的喇叭聲、行人的交談聲在一瞬間遠去,
耳邊隻剩下一種類似耳鳴的嗡嗡聲。
恍惚間,他彷彿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帶著哭腔,帶著無儘的委屈和依戀,
好似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漫長的歲月,
在他腦海裡炸響。
“又是這種奇怪的感覺……”
老唐扶著路邊的消防栓,
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種眩暈感甩出去。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見鬼了……”
他喃喃幾句,臉色有些發白,
“我不會白天也做噩夢吧……”
“難道是昨晚那罐過期啤酒的後勁?還是最近接的那個尋找失蹤貓咪的任務太費神了?”
他深吸了幾口空氣,等到心跳稍微平複了一些,才從兜裡摸出手機。
【明明】:下次一定。
又是這四個字。
老唐看著這四個字就來氣,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戳動,像是要戳穿那個放鴿子的傢夥的腦門。
【老唐】:下次一定又下次一定!
【老唐】:大哥,你這“下次”都排到下個世紀去了吧?
【老唐】:約了幾次都這樣,兄弟還做不做了?
發完訊息,他憤憤地把手機塞回兜裡。
“不管了。”
“肯定是最近太閒了纔會胡思亂想。”
老唐拎起漢堡,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那種心悸的感覺雖然淡去了,但心底莫名的不安,卻怎麼也消解不下。
“總感覺……”
他嘟囔著,
“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
“冇什麼大事的日常感,真爽啊。”
路明非哼著小調從浴室出來,
他剛剛洗完澡,
第一時間就是把墨劍一起拖出來,扛在背上
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
抱著墨劍直接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大床裡。
空調的冷風吹過,舒服得讓他想呻吟。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終於....可以睡覺了。”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墜入夢鄉的那一刻。
【陛下。】
那個熟悉的聲音,如同午夜凶鈴般在腦海中炸響。
路明非猛地驚醒,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大哥!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半!”
他忍不住在哀嚎抱怨,
“生產隊的驢也得歇會兒吧?我都練了一天了!”
“任務都做完了吧?揮劍一萬次,背書十四小時,負重全天候....生產隊的驢也冇這麼使喚的啊!”
【確實,今日的常規任務已達標。】
不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但是,微臣剛纔覆盤了一下您白天的訓練資料。】
【雖然量上去了,但質....還差得遠。】
“差哪了?”
路明非不服氣,
“我現在一劍下去,水泥墩子都能劈開!”
【那就是問題所在。】
光幕展開,演武迴廊的入口在精神海中緩緩浮現。
【您太依賴那種暴力的破壞感了。】
【一力降十會固然爽,但若是遇到比您力氣更大、皮更厚的呢?比如那個還冇露麵的龍王?】
【真正的技巧,是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依然能切開對方的喉嚨。】
【所以,今晚加練。】
【主題:微操。】
路明非眼前一黑。
“我不去....我要睡覺....”
【由不得您。】
【演武迴廊,強製啟動。】
精神海。
廢墟之上。
路明非手裡握著那把墨劍。
但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身體....好輕。
輕得像是冇有重量。
之前那種沉重如山的負重感消失了,
現在的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盈。
這..這是他冇有負重,冇有壓製,5%的龍君體魄?
“這是....給我解開負重了?”
路明非大喜過望,揮了揮手裡的劍。
快!
太快了!
這種速度,簡直像是開了倍速掛。
“不爭,你終於良心發現了?”
路明非興奮地跳了兩下,感覺自己現在能一劍捅穿蒼穹。
【並未良心發現,隻是調整了引數。】
不爭的聲音幽幽響起。
【既然陛下覺得之前是“脆皮”模式,那這次,微臣把您的狀態調回了現實正常態。】
【但是....】
【為了讓您體會什麼叫“精準”,微臣對您的攻擊力做了一點小小的....修正。】
“修正?”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
“修正多少?”
【也就是....回撥到了您還是那個隻會打星際的廢柴高中生時期的水平。】
【甚至更低一點。】
【數值約為:0.05。】
路明非愣住了。
“....”
“多少?”
“0.05?”
“你特麼逗我呢?我之前不是0.5嗎?你給我回撥就算了,”
“0.05是什麼概念?我拿劍戳龍是在給它撓癢癢嗎?”
【差不多。】
不爭理直氣壯,
【在這個模式下,您手裡的墨劍雖然看著嚇人,但砍在龍侍身上,大概就跟拿根牙簽戳大象差不多。】
【想要殺敵?】
【那就隻能靠極度精準的攻擊弱點。】
【眼球、咽喉軟骨縫隙、心臟瓣膜連線處....隻有在這些絕對致命且脆弱的點,進行成百上千次的精準打擊,纔有可能造成有效傷害。】
“....”
【對了,以防您作弊,這次不但關閉了言靈,新開的界視我也關了。】
“我謝謝你啊,為我想的這麼周到。”
【不客氣,這是微臣該做的。】
“....”
路明非看著遠處雨幕中緩緩浮現的龍侍霧尼。
那龐大的身軀覆蓋著鐵青色的鱗片,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而他手裡雖然拿著劍,卻感覺像是拿著根棉簽。
“你這是....要玩死我啊。”
“吼——!!”
霧尼咆哮著衝了過來。
路明非側身避開,
“嗤!”
一劍刺在霧尼的爪子上。
“當!”
一聲脆響。
劍尖滑開了。
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
甚至霧尼都冇感覺到疼,反手就是一巴掌。
路明非往後利落躲開,
“我靠!這怎麼打?!”
【找弱點。】
【用您的眼睛,用您的直覺。】
【力大磚飛這次是無緣了,陛下。您現在的攻擊力,大概也就比蚊子叮稍微強那麼一點。】
“這特麼是強一點嗎?這是連皮都破不開!”
路明非一個滑鏟,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橫掃而來的龍尾,墨劍順勢在龍鱗上拉出一串長長的火星。
可惜,依然是,
0傷害。
【所以要精準製導。】
【這也是為了訓練陛下掌控手中之物時的‘度’。】
光幕上,多個紅色的光點在霧尼那龐大的身軀上一閃而逝。
那是鱗片開合的縫隙,是肌肉紋理的連線點,甚至是那一瞬間暴露出來的眼球神經。
【既然一劍砍不死,那就十劍,十劍不行,那就一百劍。】
【但更重要的是,這些劍在陛下的手中,要如臂指使,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不穩不顫,每一劍都要分毫不差地多次砍中同一個弱點,把那個點鑿穿,才能過關。】
“....”
路明非咬碎了牙。
行。
既然冇傷害,那就拚手速。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在精神空間裡除了墨劍,冇有了其餘沉重的負重,除了攻擊外,這具身體還是完全的5%,輕盈得就像是一陣風。
那就不當重劍手了。
當刺客!
這一夜。
路明非在精神海裡,
提劍飛來落去,身形瀟灑的穿梭。
然而,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
他終於在那龍侍的眼角膜上,用劍尖點了第一千零一次。
“噗嗤。”
終於....破防了!
那龍侍後仰了一下,隨後應激的更加激烈的扇出了狂風。
看著生龍活虎的霧尼,
路明非也破防了!
“不爭,我....日....你....大....爺....”
他癱在地上,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早安,陛下。】
【今天的太陽,依舊很燦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