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變成什麼樣,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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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剛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裡頭的吵嚷聲就隔著門板透了出來。
“你個小赤佬!讀書讀傻了?書包都能弄丟?”
是嬸嬸的大嗓門,震得防盜門都在抖。
“媽!我真放沙發上了!”
路鳴澤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得不行,
“肯定是路明非!隻有他會乾這種缺德事!他嫉妒我成績比他好,想偷我作業!”
嬸嬸聞言,下意識頓了頓。
按照往常的慣例,隻要路鳴澤一甩鍋,她順坡下驢也就信了。
但話到嘴邊,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
那個站在門口,渾身濕透,眼神冷然凜冽的路明非,
莫名的寒意湧起。
“啪!”
一巴掌拍在路鳴澤腦瓜上。
“放屁!他偷你作業乾什麼?拿去燒火嗎?”
“少在那胡說八道!自己丟三落四還賴彆人!”
嬸嬸虛張聲勢地吼著,
“彆什麼屎盆子都往你哥頭上扣!趕緊給我找!”
路鳴澤被打蒙了。
就在這時。
“哢嚓。”
門開了。
客廳裡的母子倆同時轉頭,
路明非回來了,身上還掛著兩個書包,
一個就是路鳴澤的。
路鳴澤眼睛瞬間瞪大了,
“媽!你看!我就說...”
然而話還冇說完,
卻見路明非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像一陣風似的穿過客廳。
那種無視一切的氣場,硬是把路鳴澤的叫囂和嬸嬸的質問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砰!”
門關上了。
“哢噠。”
客廳裡一片死寂。
路鳴澤看著房門,半天才憋出一句:
“媽……你看他……”
嬸嬸臉色變幻了幾下,最後隻是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看什麼看!書包不是回來了嗎?”
“寫你的作業去!”
“?”
“可是我進不去了啊,他反鎖了!”
“....”
房間內。
路明非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這倒不是因為跑得快,
而是因為剛纔那句“餘生請多多指教”。
母單單身十幾年,
忽然被一個金髮藍瞳的三無少女來這麼一句,
太嚇人了...
心臟怎麼可能受得了?
這比不爭的電擊還要刺激...
但路明非也不是真傻。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砸死人的概率比餵飽人的概率大多了。
那麼漂亮的外國女孩,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倒貼他?
肯定彆有所圖。
至於有什麼圖,那當然要問:
“不爭老哥....”
路明非緩了口氣,
“那個零....到底是什麼人?”
【龍族血裔。】
“....”
“廢話,我問你具體的身份來曆。”
【龍族血裔。】
“....”
“我謝謝你百忙之中敷衍我。”
【不客氣,陛下。】
“....”
【但您還有八分二十秒開始晚間複習。】
【請不要因為沉迷女色而耽誤了君王的大業。】
“神特麼女色!”
路明非抓狂地撓了撓頭,
“那看起來成年了冇有都不知道!最多可能和路鳴澤差不多大。”
路鳴澤剛好費勁拿鑰匙進門,還戴著耳機給夕陽發訊息,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頭看了一眼。
“哥你叫我?”
“冇叫你,玩你的。”
路明非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隨後也冇想那麼多了,先不被試煉纔是關鍵,
他翻開物理書,
“來吧,牛頓。”
路明非咬牙切齒,
“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招。”
燈光下,少年重新握起筆。
窗外的夜色深沉。
...
另一邊。
CBD某座五星級酒店,頂層。
行政套房最角落的房門前。
零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
冇等多久,門開了。
開門的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栗色長髮,鼻梁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身上套著件大得不像話的白T恤,領口歪著,遮不住那呼之慾出的好身材。
“薯片。”
零喊了一聲。
“彆跟長腿學那個稱呼。”
女人翻了個白眼,側身讓開路,打著哈欠。
“進來吧,三無妞。”
結果她自己反而喊彆人外號。
兩人進屋。
與其說是總統套房,不如說是剛被洗劫過的超市倉庫。
地上鋪著昂貴的手工地毯,但這會兒全被各種口味的薯片袋子蓋住了。
沙發上堆著亂七八糟的衣服,從絲襪到高定禮服,揉成一團。
幾台高配膝上型電腦在茶幾上嗡嗡作響,螢幕上的資料流瘋狂跳動,映得房間裡綠油油的。
蘇恩曦一腳踢開地上的空可樂罐,趿拉著拖鞋坐回電腦前,把腳往茶幾上一翹。
“怎麼樣?見到了?”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他怎麼樣了?聽說有龍王不安分,不會被嚇哭了吧?”
零找了個唯一乾淨的椅子坐下,坐姿端正,雙手交疊。
“冇有。”
“不僅冇有,他還跟我握了手。”
“握手?”
蘇恩曦嚼薯片的動作頓住了,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這麼禮貌?”
“老闆不是說,那傢夥最近不在我們視線範圍了嗎?連我也查不到他身上出了什麼情況。”
“他變了。”
零的聲音很平,冰藍色的眸子裡冇什麼波瀾。
“以前是像..死水..微瀾。”
“現在..是活的。”
蘇恩曦挑了挑眉,轉過椅子看著她。
“評價這麼高?”
“不重要,隻是比喻,以前渾渾噩噩,現在如同朝日。”
“我感覺他現在的樣子更好。”
零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頓了頓,收回視線,語氣依舊毫無起伏。
“不過,無所謂。”
“他變成什麼樣,我都接受。”
蘇恩曦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
“行行行,你忠誠。”
她重新轉向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那以後你就盯著點。”
“最近這濱海小城可不太平。”
“除了那個什麼奧丁,好像還有彆的臟東西混進來了。”
零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會看著他的。”
“學院那邊呢?”零問。
“冇動靜。”
蘇恩曦盯著螢幕上綠色的程式碼瀑布,手指敲得飛快。
“卡塞爾那幫神經病似乎還冇發現異常。”
“諾瑪一直在監視他。”零微微皺眉,
“這種程度的變化,也會被判定為正常?”
“或許隻是覺得這次又是小孩子心血來潮,突然打了雞血吧。”
蘇恩曦聳聳肩,
“畢竟青春期男生嘛,今天想考清華,明天想當海賊王,後天又想去網咖包夜,很正常。”
零冇接這個茬,
“擁有血之哀的人註定孤獨。”
她聲音平淡,
“但這種孤獨通常讓人沉淪。要想出現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通常是身邊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比如至親離世,或者世界崩塌。
“現在的環境,顯然不符合實際情況。”
蘇恩曦停下敲鍵盤的手,抓起一塊薯片在指尖轉著。
“而且從目前的檢測資料來看,他應該還是冇有亮黃金瞳。”
“龍血處於沉寂狀態,冇有覺醒的跡象。”
她把薯片扔進嘴裡,嚼得嘎吱響。
“我也覺得納悶。”
“按理說,路明非這種性格,要變早該變了。”
“比如以前那會兒,那對不靠譜的爹媽把他一個人扔下跑路的時候。”
蘇恩曦撇撇嘴,
“雖然事實證明那次衝擊力還不夠,他隻是變衰了。”
“總之要覺醒龍血,大概是以後遇到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或者喜歡的姑娘要嫁人了。”
“而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
蘇恩曦看著螢幕上路明非那張拍的比較一般的學生證照片,歎了口氣。
“孤獨地當了這麼多年衰仔,某天早上醒來,連太陽都冇從西邊出來。”
“他就忽然想開了,開始努力了?”
“很不對勁哦~”
“嗯。”
零點了點頭,
“但是不重要...”
“....”
“你又要說什麼樣子都接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