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個傘嗎?我這裏還有一把。”
“哥哥,今天的雨落在身上很軟,我是個間歇性“雨癮者”,往常這時候我會想開瓶貴腐酒。”
“窮講究,我這裏隻有營養快線可以招待你……進化藥你喝嗎?”
“來一點。”
淡金色的濛濛細雨懸而不落,時間被暫停住天上與地上的水聲無從響奏,煙籠高廈,建築群尖頂勾住金縷的邊。
現在是夜晚,無星無月,夕陽早已沉入對岸新區的玻璃幕牆森林裏,霓虹燈想來沒有能耐將天上的雨線染色,每滴雨都像是封存天光碎片的琥珀。
低空甚至開始了下北國晴空際的小雪,同樣是懸而不落,僅僅是夜空的點綴,就像是聖誕樹上掛的伯利恆之星、白風鈴、雪彩燈。
金雨之後是純淨的冷白調,這樣的天氣調勻後是很好的祛班味小酒,適合城市裏忙碌結束的人們去酌兩口,高處眺望的時候能看見悠遠的波濤。
寰宇大廈最頂層的天台上飄著鹵大腸和烤雞翅的濃香。
“我們現在不在現實裏吧?”看著這幕的路明非用咯吱窩夾著傘,嘴邊還沾了點黃色的油,抿了口營養快線後他有點恍惚。
這裏的畫風更像是童話世界版的濱海小城。
不久前也是童話般不可思議,商業街兩側都是賣鹵大腸、烤雞翅和各色冰淇淋的,超市飲料櫃裏的飲料全變為了營養快線,他和路鳴澤順順利利的買到了所有想買的東西,還找到了一個看門大叔允許進入的廢棄大廈,一路上所有人都笑臉相迎。
簡直是心想事成,想做什麽都能做到,全世界都在投遞善意。
以路明非前十八年的倒黴經曆來看他就是衰神本人在世,怎麽可能會做得到幸運女神向他溫柔揮手這種美事,幸運女神不大罵晦氣給他來兩腳就算是素質女神了。
雙份不加辣鹵大腸已經被兩個饕餮消滅完了,烤雞翅剩最後一個擺在油紙中央,路明非和路鳴澤目光都若有若無的落在這塊雞翅上。
此刻他們是絕世的劍客,聽著細雨點竹枯,按住劍柄對彼此露出一抹不經意的從容,要等對手露出破綻再瀟灑的一擊斃命。
“是啊,沒想瞞過你,我們現在在做夢。”路鳴澤他是這麽說的,“現在在我創造的夢境世界,不是“烏爾德之夢”,這裏的節奏要緩很多。”
“你選擇待這裏的話,我馬上會給你講解規則,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慢慢想,當然我的夢境世界你也待不了太久,僅是足夠緩口氣……七天最多。”
他想了想之後補充:“你還記得陳雯雯吧,在我造的夢裏你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哦,仕蘭其餘兩個也可以當做候選物件,當然這些隻是福利的千分之一,我感覺以你現在的個性更願意去通宵打星際順便洗個熱水澡,我們一會兒也可以先去散步。”
把腿伸到天台外,路鳴澤愜意的閉眼打了個響指,隨後指向半空中被他創造出來的一麵青銅門:“那裏通往遊戲副本世界,你在我的世界裏玩膩了隨時可以去,選吧,在現實中休息兩天還是在我這兒休息七天。”
青銅門門栓鬆動,半朽的門開後懸浮在空中。
“我在你的夢裏真的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嗎?”路明非叼著雞骨頭挑眉,像是野外目光油綠的狼,“真抱歉啊澤醬,我胸無大誌隻想搶走你的最後一塊雞翅,你東拉西扯廢話連篇轉移我注意力的戰略已經被我識破。”
“我會嚴防死守好的哥哥,就像童話騎士守護公爵一樣守護最後的翅膀。”路鳴澤坐直的像警惕的狐獴。
“童話騎士要守護的是公主吧?”
“都一樣,你要是有暴權不知道會有多少個騎士抱住你的大腿求著守護你的一切……節奏明快的複仇是掌握權與力的捷徑,這方麵西德尼·謝爾頓曾是世界頂級的故事高手。”
“西德尼·謝爾頓?”路明非有點虛,聽這名字很耳熟,雖然在文學社裏混過一年但在某些方麵他特別土鱉和盲從。
仕蘭文學社的整體閱讀情調是偏《情人》那種型別的,偶爾是趙孟華喜歡的偵探懸疑文學,而他本人對那兩類完全不感冒。
他認真看過的三本兩本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前蘇聯的文學作品,因為晚上要和死侍躺一塊所以得白天提前催眠自己說我不怕我不怕我路某人是個懂苦難的硬漢哲人。
“我以為你記得這個作者。”路鳴澤將進化藥一飲而進,麵色沒半點變化像在喝礦泉水,“他小說裏麵有個情節是一個哥們早上起來失憶了,發現自己大腿內側植入了寫有蘇黎世銀行保險箱密碼的三十五毫米底膠片,開啟保險箱裏麵全是槍支彈藥和四百萬美金……他的故事開始了,你特別喜歡這段,初中做夢醒來還反複檢查自己大腿內側。”
路鳴澤故意將作者不同的《伯恩的身份》和《午夜的迴憶》的某部分二合一了,因為當初看它們的人就記混了,人的記憶有的時候是會欺騙自己的。
“這個情節你一說我就記起來了,我看小說一目十行不怎麽記作者名字的,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不過你這麽瞭解我那應該明白——”
路明非語氣悠悠:“明白我不會休息的。”
路鳴澤認真的看著路明非,看上去就是個關心哥哥的好弟弟:“可你還有十一個副本要打,你這是要把自己活活肝死啊,現在真正的魔鬼是你心中的驕傲而不是我。”
路明非撓撓頭:“鬆懈下來遲早有一天會垮的吧,這世界上有不少牛人能做到張弛有度,但我壓根兒做不到,我的督戰官隻有我自己,我不能自己騙自己。”
“以前拿不穩槍手抖的時候有人在我耳邊說他以前劍道老師教他的話“想好了要握住劍柄了嗎?既然決定決定握住了就不要鬆開,鬆開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一天”,我現在想想也對反正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如就站在懸崖邊聽海嘯吧,殊死一博反而能夠活的像個人。”
“你當時是怎麽迴他的?”小魔鬼並不好奇話是源氏重工裏的哪一位說的,他關心的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人。
“還能怎麽說,我當時特憧憬幸福和正常生活,雙腿打擺的說“我拿的是槍不是劍,冷兵器和熱武器有溫差道理不通用”。”
“現在不一樣了。”
路明非摸著小魔鬼頭發的手開始繞圈,感覺真的很柔順,他把那一絲不苟的黑發捋成鳥窩。
“你能和一個暴徒講什麽道理呢?”
話剛說完,站起來拍拍塵土的路明非已經摸出兩把沙漠之鷹從樓頂跳下去了,他叼起最後一塊雞翅墜向了那扇通往“盛大逃亡與東京塔副本”的青銅門。
為了迎接他的到來,青銅門內部古老蜿蜒的紋路亮起暗金色的光,紋路匯聚處出現時空扭曲的黑色漩渦。
路鳴澤歎了口氣,跟跳後調整了個相對優雅的“youjumpijump”姿勢。
【闖關者注意,普通模式已開啟,本模式下副本怪物無任何基礎資料增益】
【新副本“盛大逃亡與東京塔副本”即將到達,副本任務為隨心所欲的……任務無】
【檢測到闖關者持有“外掛”,警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