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路明非癱軟在地上,根本不想站起來,恨不得就這麼暈過去。他感覺已經失去自己的雙腿了,因為根本冇有半點知覺!
站樁是件很痛苦的事,一開始路明非靠著熟練度漲的那五點掌握了正確姿勢,但姿勢再怎麼正確也是會有體能消耗的,否則就不會有鍛鏈效果了。
時間一長,該抖還是抖,該麻還是麻。
楚子航一直觀察著,直到路明非開始維持不住標準姿勢,被動使用其他部位代償時,這才讓他休息。
如此嚴苛的標準甚至得到了日程計劃表的認可,路明非癱軟在地上時都冇被警告!
「剛開始都是這樣,你已經做得很好。」
楚子航繼續按照他從書上學來的「培養積極性方法」鼓勵。
「真的很好嗎?」
路明非表示有些懷疑。
楚子航沉默了。
沉默,是因為路明非的這個問題,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說的很好是以普通人的視角來判斷的,而要是從混血種的角度,自然就不太夠看。
路明非現在算是混血種嗎?
楚子航不太清楚,非要說的話他覺得路明非現在仍然處於「血統覺醒」的過程中,可對於一個混血種而言,這個過程貌似又太長了些。
「師兄你的沉默真是震耳欲聾……」路明非吐槽道。
他掙紮著爬起來,明明大腿還有些微不可控的打顫,卻還是嘗試繼續站樁。
「可以休息久一些。」楚子航開口道。
「我倒是想休息啊師兄……」
路明非哭喪著臉,那是他不想休息嗎,是不能!
電擊警告倒計時已經在眼前閃動,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機械音一直在倒數,再繼續躺著,他可能就永遠不用起來了。
路明非唉聲嘆氣著站好,嘴裡還唸叨著諸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之類的話,都不用楚子航重複指導,他就能將姿勢完成得很標準。
冇辦法,不標準也算偷懶,要挨電的!
可這樣的一幕,在楚子航看來,就難免有些令人動容了。
「能夠讓路明非如此堅持的原因,大概隻有喜歡的女孩吧?」
楚子航心想。
「不用想也知道這女孩一定不是陳雯雯,因為如果是陳雯雯的話,他應該早在兩年半之前就開始努力而不是現在……移情別戀了嗎?
可這個女孩到底是誰,能夠取代陳雯雯在路明非心中的地位?
是健身房裡立下賭約有點不是冤家不對頭意味的蘇曉檣,還是學鋼琴課時碰巧遇上還聊得很來的柳淼淼?」
楚子航是從陳叔那瞭解到這些事的。
八婆這個詞在他身上是褒義而非貶義的點就在於此——他吃瓜看八卦,但口風嚴實。
「寧可短而精,不能長而歪。運氣於身,氣沉丹田……」
內心八婆並不妨礙正事,楚子航接著教導。
「什麼叫運氣於身氣沉丹田?」
路明非聽得一頭霧水,「空氣嗎?可血管裡麵有空氣人就要死了。」
「這個『氣』指的是一種能量,感覺上是一種『熱意』。」
楚子航解釋,「感受不到不要緊,我也感受不到。」
「啊?」路明非一愣。
「這是教導我們『太極』的那位體能訓練老師的原話。」
楚子航說道,「他說,對絕大部分人,太極拳就隻是一種格鬥技巧。
而能產生氣感,執行氣沉丹田的是極少數。數量稀少到堪比從懸崖邊上跳下去不僅冇死撿到失傳已久的武功秘籍,還有將死的白鬍子老爺爺傳功。」
「那確實是很少了。」
路明非點點頭,「這位老師聽起來很有意思!」
「確實。」
楚子航讚同道。
「他還說自己用行動驗證過,跳了幾千座山的懸崖都冇找到什麼武功秘籍或者白鬍子傳功老爺爺,倒是找到很多失足落難或被故意謀害的人類屍骨,因此破獲過好幾起陳年命案,獲得了警察局的錦旗和獎金錶彰。」
「哈哈哈這老師真會開玩笑!」
路明非被逗樂了,然後是長久的停頓與沉默。
「他……是在開玩笑,對吧?」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確認。
「不是。」
「……牛逼。」路明非一時驚為天人,罕見的連爛話都說不出。
「總之,老師的意思就是,感覺不到『氣』才正常。」楚子航總結。
「那要是能感覺到『氣』呢?」
路明非好奇地問,「難道就可以修仙了?飛天遁地的那種嗎?」
「按照那位老師的原話。」
楚子航說道。
「首先應該考慮的是……是不是胃脹氣或前列腺炎。」
「哦……」
路明非繼續站樁。
麻木與僵直漸漸累積,像長開的藤條蔓延,它們成長所需營養便是路明非的體力。
體力下降,疲憊與「放棄」的**也就油然而生。
但路明非隻能堅持,原本他的字典裡「放棄」這個詞應該是名列前茅的,可現如今,這個詞已經被日程計劃表刪除了!
「好累,好難受……」
路明非煎熬地等待著,在如此折磨之下,能夠起效的慰藉是唯一的。
他忍耐,堅持,苦熬……
終於——
【經過努力練習,你的[太極拳]水平提升了,獲得熟練度5點】
猶如即將渴死的人遇到天降甘霖,路明非精神一振!
旋即,他便感受到,一股「暖流」自體內湧現。
那「暖流」很是微小,若非路明非的大腦處於被動放空狀態,恐怕還冇那麼容易注意到。
暖意自全身各處憑空生成,順著血液流淌,匯聚。它們最終聚集於路明非的小腹處,轉動兩圈後又流出部分,遊遍全身。
「師,師兄。」
路明非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我好像得前列腺炎了……」
「電話打不通,張老師此時應該睡了,明天我接到電話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楚子航放下未能接通的手機,看向在地麵上攤成一團的路明非,「你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我的小腹裡現在像是裝了一個鍋爐。」
路明非目光有些呆滯的撫摸著小腹處,那便是「下丹田」的位置,也正是「氣沉丹田」理應的匯聚點。
「氣息」如同燃料,沉入丹田後被「燃燒」。燃燒產生的能量再由經絡輸送是至全身各處。
也就是這反應雖然很明顯但速度太慢,否則路明非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會不會被燒成渣!
「這對嗎?」
路明非喃喃道,「難道我就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練武天才,隻是這麼久纔等到機會證明……」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路明非的自戀。
楚子航又拿起手機,還以為是「張老師」看到電話回撥過來的他,還冇細看就按下了接通、揚聲鍵。
電話那邊響起的卻是一個嬌嫩的女聲。
「兒子兒子,本來我是要按時回去的,但是現在好大的雨啊,我們要晚點再回去啦!別不信哦,你聽你聽!」
收音口似乎是被靠近了窗邊,傾盆如瀑的暴雨敲擊窗戶玻璃,嘩啦劈啪的聲響清晰無比。
被迫聽到內容的路明非嘴角一抽,果然這母子兩人的地位是反過來的吧,就和小孩子出去玩想晚點回來,還得找個合理藉口報備一樣。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楚子航迴應道。
他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卻忽然聽見路明非的嘀咕,「阿姨去的地方還挺遠的誒,我們這別說雨了,都看不見雲……」
楚子航動作一頓,而後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正如路明非所說,籃球場外的夜空萬裡無雲。
可楚子航知道媽媽去了哪裡,她們出去聚會一定是在EB阿姨開的會所,而那個地方距離這裡不到十公裡而已!
雲都冇有,哪來的雨?
驟然襲來的冰冷攥住楚子航的心臟,那個暴雨,邁巴赫,高架橋的夢魘,彷彿再度降臨。